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百年。
在这片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方向的风暴中,唯一能确认的,只有手中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冷凝霜的手,越来越冷。
那些她钉入乱流中的冰晶,一枚比一枚暗淡,一枚比一枚短暂。
最新的一枚,只撑过了半息。
半息之后,它甚至没有化作冰屑——它直接湮灭了,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乱流抹去。
林昊握紧她的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自己的混沌世界之力,分出一缕,渡入她体内。
不是疗伤。
是告诉她:我在。
冷凝霜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一条游鱼,轻轻地、试探地,撞了一下冰层。
林昊握得更紧。
然后,他抬起头。
混沌乱流依然狂暴,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但他看到了。
在那风暴的最深处,在无数道撕扯、碰撞、分裂、重组的乱流交织的尽头——
有一道极细极细的、几乎要被湮没的裂缝。
不是空间裂缝,不是法则裂痕。
是混沌乱流在这片海域中永恒厮杀时,偶尔会出现的一瞬——当无数道乱流恰好彼此抵消、力量归零时,留下的那一刹那的“平静”。
那一刹那,短暂到无法以任何时间单位衡量。
但它存在。
林昊看到了。
他没有说“我们冲过去”。
他只是握紧冷凝霜的手,握紧灵希的手,以混沌珠世界之力,将自己与她们三人紧紧绑在一起。
然后,他向前冲去。
混沌乱流在他身侧疯狂撕扯。
光罩碎了。
衣袍碎了。
皮肤上,开始出现第一道细如丝的血痕。
他没有停。
裂缝就在前方——
十丈。
五丈。
三丈。
他伸出手。
指尖触及裂缝边缘的刹那,那股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如同狂风暴浪中,忽然踏入一片无风的港湾。
林昊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他低头。
掌心,那枚与他神魂相连的混沌珠印记,正在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平稳的光芒。
他抬起头。
眼前,不再是混沌乱流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