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彻底的、绝对的、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无。
而那道淡金色的光,就在断崖之外。
不,不是断崖之外。
是断崖之下。
林昊站在断崖边缘,低头望去。
那光,来自断崖下方极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样东西。
不,不是悬浮。
是被钉在那里。
一柄剑。
通体深灰,无华无饰,剑身修长,剑格处有一道与净土碑上符文一模一样的淡金色印记。
剑尖朝下,没入那片无尽的“无”中,剑柄朝上,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仿佛有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这柄剑用力刺入这片虚无的深渊,将它钉死在这里。
不让它坠落。
不让它消失。
不让它被遗忘。
剑身周围,环绕着七团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
那不是剑光。
那是被封印在这柄剑周围的、七道残缺不全的、几乎要消散的——
世界意志。
林昊看着那七团光晕。
混沌珠在他识海深处,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如同哽咽般的嗡鸣。
世界意志胚胎,那枚蜷缩颤抖的光晕,此刻缓缓舒展开来。
它不再恐惧。
它只是静静地、悲伤地,望着那七团与自己同源却早已油尽灯枯的、已死未灭的世界意志。
它们曾经,是一百三十七个世界中的七个。
它们活过,繁荣过,诞生过无数的生灵与故事。
它们被归零吞噬过,被主人拼命救出过,被封印在这柄剑中,陪伴主人走完了剩余的、漫长的、孤独的岁月。
然后,主人倒下了。
它们便一直守在这里。
守了不知多少万年。
守到自己的生命之火,从熊熊烈焰,变成烛火,变成萤火,变成此刻这七团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淡金色的光晕。
它们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主人临终前说的那个人。
等那个会从主人手中接过这柄剑、记住主人的道、带走它们残存的世界意志碎片、将它们与某个新的、还有未来的世界融合的人。
等了很多万年。
终于等到了。
林昊站在断崖边缘,低头望着那柄剑,望着那七团微弱如萤火的光晕。
他想起净土碑上那行潦草的小字。
“剑胚予你,勿忘我道。”
他想起那人在消散前,靠在那块碑上,望着混沌海,说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是你。”
他想起那只跪倒在地的、狼狈的足迹,以及足迹边缘那道以指尖刻下的、与他神魂深处印记一模一样的符文。
我来过。
我尽力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
林昊闭上眼。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