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强行催动寒冰法则、对抗混沌海同化反噬的代价,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沉重。
她将自己仅有的一滴冰凰血脉真髓,燃尽在那片雪花之中。
那朵雪花,不是为了杀敌。
是为了在林昊最危险的那一刻,为他争取一瞬。
一瞬,便够了。
林昊收剑。
他转身,穿过那些静止的、凝固的、如同雕塑般的混沌猎手,一步步走到冷凝霜身边。
他单膝跪下,伸手,将她从灵希怀中接过来。
她的身体比方才更冷。
冷到连混沌世界之力都无法驱散。
冷到连琉璃净火都难以渡入。
冷到——
林昊的心,第一次,在这片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混沌海中,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害怕失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很冷。
但他没有退开。
“霜儿。”他唤她,声音很轻,如同怕惊碎一场易碎的梦。
她没有回应。
她的睫毛覆着眼睑,如两片被霜雪压弯的冰羽,一动不动。
灵希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看着林昊抱着冷凝霜,看着他垂下的眼帘,看着他紧抿的唇角。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下界,在那个她还未涅盘、还未沉入生命温床的遥远岁月,林昊也曾这样抱着她。
那时她身中奇毒,经脉尽断,气息将绝。
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将她抱在怀中。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沉默的男人,会是她漫长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也不知道,此刻看着他将另一个女子抱在怀中,她的心,竟会如此平静。
不是不爱了。
是懂了。
灵希轻轻垂下眼帘,将掌心的净火缓缓熄灭。
她没有再渡。
因为不需要了。
冷凝霜不需要外力。
她只需要一个醒来的理由。
林昊的手,覆上冷凝霜冰凉的右手。
那只手,虎口的伤口已经由灵希的净火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极细的疤痕。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然后,他开口。
“第一次见你,”他的声音很低,如同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是在冰凰谷的试炼峰顶。”
冷凝霜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在峰顶练剑,霜天剑还未开锋,用的是一柄木剑。”他继续说,不疾不徐,如同在混沌海的深处,在这片无音无向的寂静中,只为她一人而语,“那时我隐藏身份潜入冰凰谷,本是为了查探归一者线索。你师尊命我送你下山。”
他顿了顿。
“你一路上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冷凝霜的眼睫,又颤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笑意,“你当时以为我是谷中新来的杂役弟子,不屑与修为低微之人交谈。”
这一次,冷凝霜的眼睫颤得更明显了。
她还是没有睁开眼。
但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林昊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