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与冰芸背靠背,两柄冰蓝短剑交相辉映。他们没有赤霄的力量,也没有玄玑子的老辣,但他们有彼此。冰芸佯攻吸引混沌猎手的注意,寒夜便从侧翼递出致命一剑;寒夜力竭时,冰芸的短剑已替他封住身后的破绽。
无妄依然闭着眼。
但他手中的竹笛,此刻正抵在一头混沌猎手的眉心——如果它有眉心的话。
那头混沌猎手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没有人看清无妄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吹了一曲——一曲无音之曲,在这片从未有过“声音”概念的混沌海中,以纯粹的意念波动,在这头猎手混沌的意识核心中,奏响了一道从未存在过的旋律。
那头混沌猎手,迷茫了。
它不知道自己为何停下,不知道那旋律是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从未遭遇过的攻击。
它只是愣在原地,任由竹笛抵着它的眉心。
直到灵希从侧翼掠来,一团七彩琉璃净火拍入它的口器深处——
轰。
净火与混沌能量剧烈反应,那头混沌猎手从内部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绚烂的、转瞬即逝的七彩光焰。
灵希喘息着收回手,掌心已被净火灼伤,但她没有停顿,立刻转身为冰芸渡去一缕生命本源。
战况激烈。
一头又一头混沌猎手在他们的防线前化作崩解的混沌能量,但它们依然如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林昊的剑,已经斩杀了十七头。
他的动作依然稳定,剑锋依然精准,但那柄被他强行“定义”出的混沌之剑,剑身上已布满细密的裂纹。
冷凝霜依然没有拔剑。
她站在林昊身侧三丈之内,如同一座不化的冰山。她不出手,因为她知道林昊需要她做什么——不是杀敌,是保护。
保护他的侧翼。
保护他的背后。
保护他每一剑刺出时,那个瞬间无法回防的空档。
一头格外巨大的混沌猎手,身长几近十五丈,从林昊左侧的视觉死角骤然扑出。它的口器已张开至极限,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灰网,朝林昊当头罩下!
林昊的剑,正刺入前方另一头猎手的核心,抽剑不及。
赤霄在十丈外被三头猎手缠住,分身乏术。
灵希刚为寒夜渡完本源,气息未平。
星痕的界刃卡在一头猎手的能量体内,正在奋力拔出。
玄玑子的剑锋距此尚有五丈。
无妄的竹笛正抵着另一头猎手的眉心。
寒夜与冰芸已力竭。
唯有冷凝霜。
她拔剑。
霜天出鞘的刹那,混沌海中竟短暂地、不可思议地——飘落了一片雪花。
那雪花只有指甲盖大小,六角冰晶,晶莹剔透,在这片法则未立的原初之地,如同一滴误入汪洋的清露,转瞬即逝。
但它存在过。
在它存在的那个刹那,那头十五丈长的混沌猎手,口器边缘、能量倒刺的尖端、躯体与混沌海接触的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霜。
只有一瞬。
但对林昊而言,一瞬,足够。
他的剑从前方猎手的核心中抽出,回身,刺入。
剑锋没入那头巨大猎手张开的口器,直至剑格。
混沌世界之力倾泻而出。
——你,是“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