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拐子小心翼翼把轻机枪搬下来,扛回了前面的院子。
玛莎见了,立刻跑过来,蹲在旁边看热闹。
张婶儿的死,让玛莎难过了好几天,晚上做噩梦,白天精神恍惚,差点要请人跳大神儿了。幸好伊万和胡拐子陪她玩,这才慢慢好起来。
胡拐子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中间,按照索菲亚的指导,把捷克式轻机枪拆了,开始擦枪油。
索菲亚说:“去年我用两箱福寿膏换来的这把枪,也算是赚了。捷克式比歪把子好用,就是现在弹药不太好弄了。”
胡拐子点点头:“其实以前东北军装备不少这种枪,还有仿制的,后来很多胡子都弄到了。只不过日本人对这东西查得严,现在枪和子弹都不太好弄。”
“黑河附近不好弄,我听说,往哈尔滨或者齐齐哈尔方向走,情况还好一些。”
“很多大绺子都有一挺两挺捷克式,但平常也不用,当宝贝供着。没办法,这玩意儿太吃子弹了,养不起。”
索菲亚笑了:“胡老板还是懂行的。”
“我以前经常和胡子做买卖,也知道一点儿,但是真不会使这个。”
“来吧,我教你。”
“真学这个啊?”
索菲亚蹲在了旁边:“刚才四妹不是说了,艺多不压身嘛。”
四妹笑了笑,没说话,抱起玛莎低声说:“走吧小玛莎,咱们去找伊万,别耽误胡叔叔学打枪。”
此时,伊万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肩上还背着鱼篓鱼竿,比划着一起钓鱼。
四妹见了,抱着玛莎跟在他后面出了院子,往河边去了。
秋高气爽,田里的高粱、大豆、玉米熟了,老百姓忙着收粮食,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四妹坐在河边,看着伊万钓鱼,玛莎在旁边跑来跑去,心里特别舒坦。
天快黑时,保长回来了。
索菲亚他们正在炕上吃饭,保长拎着烟袋锅子进来,先递给了玛莎一小盒糖果。
胡拐子忙问:“老哥,打听出啥情况了?”
保长坐在炕边,示意他们继续吃饭,开口说:“县城倒是挺太平,进进出出盘查得也不严。不过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张瘸子还没放出来。”
“为啥抓他,知道不?”
“他被抓进宪兵队了,我不知道为啥。对了,昨天被抓的不光他一个,还有两个人。”
四妹警惕起来,忙问:“谁呀?”
“一个是南郊棺材铺的老板,听说也给人家做假证件。还有一个,是城里猪肉铺子的老板——”
“判官?”
保长点点头:“对,就是判官。”
几人一听,都放下了筷子。
胡拐子说:“吉田为啥要抓判官,难道是查到咱们了?”
保长摇摇头:“应该不是吧,真要是查到了,这屯子还能太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