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那一声“住手”,响彻云霄。
他立于万衍寒冰阵外,身后那笼罩千万里的寒雾正缓缓消散,冰封的海面也开始寸寸崩裂。
不过此时的他已顾不得那些,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垚祖,盯着那只终于从女儿衣领处收回的手,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地。
垚祖见他出来,倒是守信般地收回了那只手,同时扣住玄龟灵脖颈的手也松了松。他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不就对了嘛。”他笑道,语气轻佻,“干嘛非得要我出此下策?早些打开大阵,何至于此?”
玄龟灵被他松开些许,终于能喘口气。她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满是屈辱的泪痕,却仍倔强地不肯出声。
她望向父亲,那双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若非为了她,父亲何至于放弃最后的防线?
玄武见她无恙,稍稍心安,随即脸色一沉,冷冷道:
“垚祖,万衍寒冰阵已打开,你将我女儿放了!”
他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垚祖闻言,面上的表情却是一副嘲弄的样子。他歪着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表情,那模样如同一个顽劣的孩童在戏弄他人。
“放了?”他疑惑道,随即摇了摇头,“我有说过,要将你女儿放了吗?”
玄武脸色骤变!
“你——!”
垚祖见他这般反应,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张狂而得意,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我没记得我说过。”他笑道,随即脸色一冷,“玄武老龟,你活了无尽岁月,怎么还如此天真?战场上,谁跟你讲信用?”
玄武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自混沌初开,到盘古开天,再到如今无数万年,他活了太久太久,经历了太多太多。
他见过阴谋,见过背叛,见过尔虞我诈,见过血流成河。可他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愤怒,这般仇恨。
“麒麟老儿——!”
他怒吼,全身散出惊人的杀意。那杀意凝成实质,化作无形的风暴,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都在悲鸣,都在为这位古老存在的滔天怒火而战栗。
然而,垚祖只是冷冷一笑。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那早已蓄势待的百亿走兽大军,猛然挥下:“给我杀!”
一声令下,天地变色。
“杀——!!!”
那早已按捺许久的百亿大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在四行麒麟的率领下,那铺天盖地的走兽大军,向着那防线已破的玄武宫,汹涌而去。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杀声震天动地,那气势排山倒海,仿佛要将整片北海都掀个底朝天。
玄武宫前,那千万玄武族子弟,望着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洪流,个个面如死灰。
一亿对百亿,如何抵挡?
玄武见状,眼中满是悲怆与绝望。他知道,玄武一族,今日怕是要完了。
但他没有退。他转过身,望向垚祖,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我和你拼了!”
他怒吼,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垚祖悍然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