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染红了半边海天。
银沙堡的船队与白沙城的三艘商船结伴而行,向着南方继续航行。
船帆猎猎,划破金色的波涛,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古月子爵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
这场胜利,不仅证明了自己,更证明了施琅——
那个貌不惊人的汉子,竟有如此惊才绝艳的水战之能。
而李方清,依旧立于船楼之上,目光深邃,望着远方。
海风撩起他的衣袂,他的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海上,还有更多的棋,等着他去下。
船舱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桌上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两壶温好的酒。
窗外海浪轻拍船舷,出有节奏的声响,与舱内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周掌柜坐在下,满面红光,双手举杯,再次向李方清和古月子爵敬酒:
“国师大人,古月大人,这一杯,小的代表‘顺海商行’上下百余名伙计水手,敬二位救命之恩!
若无二位及时赶到,小的这一船货物连同几十条人命,恐怕早已葬身鱼腹!”
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古月子爵笑着举杯回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周掌柜身后那几只沉甸甸的箱子——
那是周掌柜方才命人抬进来的,说是“一点心意”。
箱盖虽未打开,但从周掌柜方才的话语中,古月子爵已经知道,那是他船上货物的一成,价值不菲。
李方清端着酒杯,目光淡淡扫过古月子爵那张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渴望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酒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周掌柜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但这钱财,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周掌柜一愣,连忙道:
“国师大人!这怎么行?
您救了小的们的命,这点心意若是不收,小的回去如何向东家交代?
还望国师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古月子爵在一旁干咽了口唾沫,眼神更加炽热,却不敢开口。
李方清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他轻轻摇了摇头,对周掌柜道:
“周掌柜,本官再说一遍,这是身为领主应尽的本分。
保境安民,剿匪护航,本就是朝廷命官的职责所在。
若收了你的钱财,那和那些海盗有什么区别?”
周掌柜急得几乎要跪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国师大人!您这……这让小的如何是好啊!”
李方清抬手虚扶,语气转为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周掌柜若真想报答,本官倒有一事相托。”
周掌柜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国师但请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小的在所不辞!”
李方清摆了摆手,笑道:
“没那么严重。
本官只希望,你下船之后,途径沿途各城,能好好宣扬一番——
就说,克荣王国国师,率领银沙堡水军,要肃清海上海盗,还东南商路一个太平!”
周掌柜闻言,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