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便宜了这老贼,未能手刃。”
李靖理解她的心情,平静道:
“他的命,自有主公定夺。
血债,需以最恰当的方式偿还。”
战场逐渐平息,硝烟缓缓飘散。
燕赵黑色的旗帜,在北原的秋风中高高飘扬,宣告着这场“讨逆”战争的荒谬结局,也预示着,一场跨越千里、指向真正罪魁祸的血色风暴,即将拉开新的序幕。
而被长枪指过喉咙的凌海大公,他的命运,已然不在自己手中。
燕赵城,总督府议事厅。
长桌上铺着素净的锦缎,未设酒菜,只摆着两杯清茶,早已凉透。
厅内光线明亮,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方清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得仿佛看不见底的寒潭。
他并未看眼前的俘虏,只是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出规律的、单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
他的对面,坐着凌海大公。
这位昔日王城中最煊赫、最有权势的公爵之,如今却是灰头土脸,华贵的公爵礼服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他虽被允许坐着,但脚踝上却锁着沉重的镣铐,粗黑的铁链延伸出来,牢牢地固定在沉重的红木椅腿上,限制着他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这与其说是待客,不如说是审判前的展示。
凌海大公强作镇定,挺直了腰板(尽管锁链让他显得颇为滑稽),努力维持着贵族最后的体面与傲慢。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率先开口,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一丝主动:
“总督先生,一等燕赵侯爵,”
他刻意咬重了爵位称呼,
“你今日如此‘款待’本公,扣押王命钦差,悍然击败王师,更将本公缚于此地……
难道,你是真的铁了心要造反,与我齐拉王国、与陛下为敌吗?”
他试图用“王命”、“王国”、“陛下”这些大帽子来压人,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
李方清终于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造反?”
李方清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
“大公言重了。方清所求,不过是一个公道。”
“公道?什么公道?”
凌海大公心中一凛,但脸上却做出更加困惑甚至愤怒的表情,倒打一耙,
“本公奉王命前来平乱,你抗拒王师,囚禁我儿,扣押我弟,如今更将本公也……
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公道’?李方清,你莫要颠倒是非!”
他试图将水搅浑,将所有的冲突都归结于李方清的“叛乱”和“跋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打断了凌海大公的表演。
妇好如同幽灵般从李方清身后的阴影中走出,她动作快如闪电,一巴掌狠狠扇在凌海大公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他头猛地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公道?”
妇好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你那废物儿子,在燕赵城飞扬跋扈,挑衅生事,若非主公约束,燕赵百姓早就将他撕了!
留他过年?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