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应,即除之,毋令北门锁钥有失。
——主公亲令」
他眸光微闪,将薄绢递与身后同袍。
几人传阅一遍,确认无误。
其中一人掏出火折,微一抖腕,火苗舔上绢纸,瞬间化为灰烬,随风散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
暗卫领抬手,乌鸦振翅而去,黑影融入浓云,了无痕迹。
更鼓三声,正是夜最深时,几人分头消失于黑暗。
唯余瓦上轻尘,被风卷起,又悄然落下。
三更两点,北门箭楼更鼓方歇。
暗卫如墨鸦掠檐,翻身落在校尉寝舍屋脊,瓦片未响,人已顺着窗棂滑入室内。
烛火将熄未熄,魏梁披甲未卸,正倚刀倚案,对着沙盘蹙眉。
忽觉背后气机微动,冷风拂颈,猛然回——
黑影立于半丈之外,铜鸟面具覆面,只露一双静若寒潭的眼睛。
北门校尉魏梁?
声音低而稳,似深夜更漏,
我家主公已在城外陈兵三万,东门、南门旦夕可破。
将军若肯献关,里应外合,可保满城无恙,亦可保你——
暗卫指尖轻点案上灯火。
一世富贵。
魏梁心头剧震,手随心动,一声大刀出鞘,刀锋已贴上暗卫脖颈,寒光映出一线血痕:
献关?我先拿你的人头去请赏!
旧族高、魏几家,正缺祭旗之牲!
暗卫却笑了,笑意透过铜孔,冷冽又从容:
将军真要喊人,何不先摇铃?
魏梁一怔——寝室门侧,确有一根铜铃索,直通外廊岗哨。
他方才怒极,竟忘了此节。
此刻被点破,手心不由微汗,刀势却仍未撤:
你以为我不敢?
你不敢。
暗卫语调平稳。
铃绳已断,哨兵已醉。
将军若把某交出去,高家会赏你一时,却也会疑你与我燕赵暗通——
届时,左右不是人。
话音落地,暗卫身形一晃,鬼魅般闪至门边,抬指在残铃上轻轻一敲。
叮——
脆响回荡,却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