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每一条血债,你都认?”
“认!”
林湛嗓音沙哑,
“七成我亲耳听过,三成我亲眼见过——我信你,也信它。”
李方清点头,随即把册子转推到林沣手边:
“连夜刻板,明晨之前,八个村、两条街、所有民户,人手一张。
让镇里人先知道,他们男爵手里握着真相。”
男爵皱眉:
“单凭揭帖,扳不倒贝延驹。”
“当然不够。”
李方清轻笑,眸色却冷,
“揭帖只是给你披甲——让民心向你;
真正拔刀见血,还得靠拳头。”
他伸出一指,在案面划出一道湿痕,
“明晚子时,开一道侧门,我让你看看燕赵的兵。”
林湛深吸一口气,起身,右拳重重砸在左胸,甲片铿锵:
“好!从今往后,秋津镇西片——听燕赵旗令!”
李方清举杯,一饮而尽,瓷底落案,脆响如誓:
“明夜月落,旗开得胜。”
清晨的霜枫男爵府,薄雾尚未散尽,檐角铜铃在风里偶尔晃出一声轻响。
花梨木餐桌旁,三人默然用饭——
白粥、咸豇豆、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气在晨光里袅袅上升。
林沣咬了半口饼,终是按捺不住,偏头问:
“大人,秦将军一早就没影了,可是去办差?”
李方清啜了口粥,语气稀松平常:
“调兵去了,午前即回。”
话音未落,大门方向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拍门声,带着不合清晨的慌乱。
下人拔闩,一名身着男爵府藏青制服的探子疾步穿庭而入,靴跟踏得青石板脆响。
“报——!”
探子单膝点地,抱拳低头,气息不稳,
“子爵府方才出动五十名私兵,声称追捕昨夜‘盗马贼’,要进入西片街区逐户搜查,现已到界碑外!”
林湛手中瓷勺“当”一声碰回碗沿,眉峰紧蹙;
林沣的烧饼悬在半空,芝麻粒簌簌落回盘里。
李方清却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望向厅外渐亮的晨光,唇角浮起一抹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