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赵伯,可还有他愿?尽管道来。”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李方清抬起眼,眸色沉稳,一字一句如石坠玉盘:
“臣斗胆——请陛下允臣于领地之内,另筑一城。”
话音未落,金阶两侧骤然沸腾,仿佛沸水倾入油锅。
“小小三等伯爵,便敢求一城?!”
御史大夫白眉倒竖,笏板重重击地,
“开国以来,从未有伯爵独领城池之先例!”
“不错!”
户部尚书跨前半步,紫袍翻飞,
“诸城皆由三伯共治,或子、男同守,互为钳制。
独城之权,岂可轻授!”
“偏远荒瘠之地,砖瓦木料皆需千里转运,”
工部侍郎冷笑,
“莫说筑城,便是一条像样的护墙,也能拖垮他那点薄田!”
“贪心不足蛇吞象!”
年轻的勋贵们窃窃私语,玉佩相撞,叮当作响,
“燕赵一隅,山多地少,竟妄图比肩郡治?荒唐!”
“诸位莫忘了,”
白宗正眯起眼,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封疆之制,乃祖训铁律。
今日若开此口,明日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伯侯来求,王纲何存?”
议论如潮,层层叠叠,几乎掀动殿顶藻井。
龙座上的国王却神色不动,只以指尖轻敲扶手。
笃笃之声似在权衡,又似在衡量这突如其来的浪潮。
殿内嘈杂声犹在回荡,国王抬手,案上玉玺轻叩一声,金声玉振。
“不准。”
声音不高,却像寒铁坠地,瞬间压住了所有议论。
李方清猛地抬头,脊背绷直,仍欲开口:
“陛下,筑城之资——”
国王眸光淡淡一扫,冕旒下的珠串纹丝不动,只重复那两个字:
“不准。”
李方清喉结微动,终是垂,抱拳一礼,缄口退后一步。
殿中再无人敢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