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负责通关减税,商会包销全城及下游三镇。”
李方清用指尖轻敲桌面,像在拨算无形的珠:
“够了。先把‘燕赵’两字钉进克连商路,再谈落地生根。
这里不是主场,布子太深反惹眼。”
张仪摇扇,半真半假地叹了句:
“可陆城主备了夜宴,魏会长连歌姬都请好了,主公若不去,怕拂了他们面子。”
“面子给一次,他们就会要第二次。”
李方清起身,披上大氅,语气干脆,“明晨卯初拔营,南下扶风。
张仪,你留下来善后——”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
“告诉他们,我突染风寒,不便见客。
再替我留话:扶风城若也照此例,代理名额可再让半成。”
张仪合扇一揖,眼里闪着了然的光:
“属下明白。今晚便把‘风寒’传得有声有色,再备两坛上好的临河春酿做赔礼。
城主与会长喝了酒,自然记得燕赵的好处,也记得主公‘抱恙’的体面。”
胡雪岩笑着收账:
“那明日启程的口令——”
“轻装疾进,不落一人。”
李方清推门而出,夜风卷动大氅下摆,
“让商旗比请帖先到下一站。”
薄雾未散,临河城的晨鼓刚敲过三通,李方清已翻身上马。
黑鬃马打了个响鼻,铁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碎霜。
身后,燕赵商队的驼铃连成一线,胡雪岩在车辕上最后核对货册。
苏小小裹着青布斗篷,怀里抱着一只新调的香盒,目光亮得像初雪。
张仪立在城门口,仍是一袭青衫,羽扇轻摇,目送队伍远去。
他朗声拱手:
“主公放心——陆城主的美酒、魏会长的账簿,我替您慢慢品、细细算。
临河若起风波,我自有三寸舌为您平。”
李方清勒马回头,笑着冲他举杯示意:
“三日后扶风城见。若迟了,罚你抄《货殖列传》十遍!”
张仪大笑:
“那我便带十坛临河春酿去领罚。”
马蹄声碎,驼铃渐远。
冬日的河风卷起黑旗一角,旗面绣着的飞鹰振翅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