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换一身衣服,用其他的名目就可以调遣使用了。
李方清负手立于阶前,玄青大氅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
李存孝与郑寒山各率治安兵卒鱼贯入楼。
甲叶铿锵,灯影在刃口上碎作寒星。
不过半炷香,李存孝疾步而出,铁甲尚带血腥与脂粉混杂的闷气。
他单膝点地,声沉如铁:
“主公,楼内已肃清。
——娼妇五十:二十三人卖身契在,自称自愿;余下三十七人皆无籍契,问即哭称被绑。
——后院暗室,尚有待训少女十二,锁链未除,俱未满十五。
——地牢最下一层,囚童四十,童男二十、童女二十,俱面黄肌瘦;妇人二十,或哑或病,皆不能言。
另搜得账册三本、私铸金条一箱、军械三十副、官盐三百包。
请主公示下。”
李方清听完,面上无波,只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醉月阑。
檐角风铃乱撞,似在为幽魂哀哭。他淡淡开口,声音却比夜风更冷:
“凡被掳之人,即刻抬出,交华神医验伤安置;自愿者暂留后院,明日再审。
——锁楼,封账;一应人犯,就地枷号。
今夜之后,王城再无醉月阑。”
灯火骤暗,长街那头传来一阵玉佩叮当。
两名锦袍青年负手踱来,金冠束,腰悬玉牌。
一左一右,像一对刚从画里走出的恶鬼。
左边那位,眉骨高挑,眼带三分青白,唇角挂着永远不屑的弧度——
三等路飞公爵庶子,顾长宴。
右边那位,额心一点朱砂痣,笑意温雅却淬着毒——
一等安陆伯爵次子,沈观澜。
二人并立,横挡在朱楼门前,灯火映得锦袍上的暗纹如同活过来的蛇鳞。
顾长宴折扇“啪”地一展,扇面绘着艳骨牡丹,声音比夜风更凉:
“我方才听谁大言不惭,要让我醉月阑消失?”
李方清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说的。
怎么,你有异议?”
沈观澜轻笑一声,指尖抚过腰间玉佩,声音温柔得像情郎低语:
“子爵大人,这楼子是我们两家养的金鹅,日日下金蛋。
您一句话就要宰鹅,问过鹅主人了吗?”
李方清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雪夜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