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淌。
“西风寨魏长风魏寨主深夜求见,说十万火急!”
裘彪眉头一拧,铜环刀“当啷”一声杵地:
“魏长风?他不在自家寨里喝酒,跑我这九连岭做甚?带他进来!”
片刻,魏长风带着雨珠大步而入,衣襟半湿,脸上却挂着火烧眉毛的焦惶。
“裘老哥!祸事,天大的祸事!”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满厅悍匪都听见。
“青兰城那帮官狗子疯了!
三日之内连破黑龙、赤焰、灰狐三寨!兄弟我西风寨也是今晚才逃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寨旗,啪地扔在地上。
正是灰狐寨那面绣灰狐的残旗,旗角还染着血。
“我亲眼看见灰狐寨主的级被挑在枪尖上!
官军用的全是重甲铁骑、三石强弩,还有会炸的响箭!
兄弟们连寨门都没摸着就被冲散了!”
裘彪霍然起身,铜环刀哗啦作响:
“官军有多少人?”
“光燕赵镇就调了三千!
听说还有青兰城两千骑兵、各路男爵私兵,合起来怕不有近万!”
魏长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底血丝通红。
“他们扬言要‘十日扫平九连岭’。
兄弟我是念着昔日同道的义气,拼死杀出重围来给诸位报信。
再不走,明日此时,这九环山寨就是第二片焦土!”
厅中悍匪顿时哗然。
“老大,撤吧!”
“留得青山在……”
裘彪脸色阴晴不定,刀背往案上一磕,酒碗跳起老高:
“都闭嘴!”
他盯住魏长风:
“魏老弟,你西风寨还有多少能打的?
不如合兵一处,跟官军拼了!”
魏长风苦笑,缓缓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缠的渗血绷带。
那其实是秦良玉提前备好的鸡血布。
“拼?老哥看我这条胳膊,被弩箭擦去一块肉!
我带出来的兄弟只剩这二十几个,其余的不是死就是被俘。
官军这次是下了血本,连后路都断了。
我劝诸位,今夜就拔营,往西北黑瞎子沟一散。
再把老弱妇孺藏进鹰愁涧,或许还能留条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