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人潮狠狠撞在一起,顷刻间嘶喊与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间杂着吃痛的惨呼与闷哼。
天际陡然滚过惊雷,狂风卷着暴雨倾盆而下。
可这恶劣天气丝毫未能阻歇战团。
场面惨烈,四周一片狼藉,不时可见重伤者倒在雨水中,血沫混着雨水漫开,触目惊心。
有人倒地哀嚎,伤口仍汩汩冒血;更有甚者,创口深可见骨。
这等大规模混战,总是底下的小角色冲在前头,社团里真正的头面人物,往往只需在一旁静观。
譬如眼下,蒋天生与陈楚便立在人群外缘,静静抽着雪茄。
身旁有黑衣手下为他们撑伞挡雨。
另一头,骆驼不紧不慢地从陈楚那侧踱步过来。
蒋天生上前,郑重握住骆驼的手。
“这回的事,多亏你出手。
改日务必来洪兴坐坐,让我好好款待。”
骆驼朗声一笑。
“蒋先生客气了。
东星与洪兴平日虽有些摩擦,但私交归私交,不影响你我情分。”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往陈楚身上一带。
这细微举动被蒋天生看在眼里。
他心里清楚,骆驼与东星此番援手,多半是冲着陈楚的情面。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不必点破。
雨幕之中,戴泉已是四面楚歌。
他手下的兄弟接连倒下,敌人挥舞的刀刃几次险些劈开他的头颅。
退路已绝,绝望如同冰冷的雨水浸透每个人的骨髓。
身边尚有气息的弟兄们哑着嗓子哀求:“老大,低个头吧……命比脸面要紧。”
“他们人太多,再拼下去,咱们都得折在这儿。”
“社团不能没有您,您得活着!”
哭喊声混着雨声,一声声敲在戴泉心上。
他环顾周遭,泥水血水横流,倒下的躯体在积水里微微抽搐。
终于,他牙关几乎咬碎,朝着蒋天生的方向嘶声吼道:“停手!我认了——我给你交代!”
这吼声用尽他最后的气力,与天际滚过的雷声混作一片。
远处的蒋天生与陈楚相视一笑。”总算开窍了。”
蒋天生悠悠叹道,抬手向前方示意,“都停手。”
另一侧的骆驼也下了令。
混乱的砍杀声渐渐止歇,三方人马各自退开,在泥泞中形成对峙。
洪兴与东星的人马仅少数带伤,而戴泉这边已倒下一片,他自己肩背亦是刀口纵横,鲜血将衣衫染得深一片浅一片。
他大口喘息,仿佛要将这湿冷的空气全都吞入肺中。
蒋天生缓步上前,雨丝打在他肩头。”真想明白了?”
他斜睨着戴泉。
戴泉别过脸,声音里满是不甘:“花仔荣那杂碎,我会揪出来……亲自押来谢罪。”
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
蒋天生却轻轻摇头。”不够。”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我几次险些丧命,陈楚也差点去见阎王。
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揭过?太轻巧了。”
戴泉拳头攥得骨节白:“那你还想怎样?蒋天生,凡事别做绝!”
“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