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仔荣不敢动弹,弓着背,垂着脑袋,一副听凭落的模样。
戴泉朝旁边的小弟扬了扬下巴,视线落在墙角那根高尔夫球杆上。
“明白。”
洪乐帮的小弟忙不迭把球杆捧了过来。
花仔荣冷汗直冒,声音都变了调:“老大,真是意外……我没料到会……”
话没说完,戴泉手里的杆子已经挟着风声劈头落下!
“啊——大哥饶命!”
花仔荣抱头乱窜,戴泉却追着猛打,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骂声又狠又厉:
“养你这废物有什么用?连件小事都办砸,我留你吃干饭吗?”
“就因为你那猪脑子,油尖旺的生意全黄了!你知道我亏了多少?今天打死你都算轻的!”
屋里骂声与哀嚎混作一团。
周围洪乐帮的人只是冷眼看着。
不多时,花仔荣脸上已开了染坊,肿得不成人样。
戴泉也打得气喘,火气总算泄了些。
花仔荣被人搀起来时,身子还在晃,鼻血糊了半张脸,青紫交错。
“你说,该不该打?”
戴泉扯了张纸擦汗,盯着他问。
花仔荣疼得龇牙,还得挤出笑来:“大哥教训得对……是我办事不力。”
戴泉脸色稍缓,摆摆手,瘫回沙里:“滚吧。”
花仔荣却没走,反而瘸着蹭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哥,咱们还没输……还能翻盘。”
戴泉抬起眼皮。
见他没有打断,花仔荣赶忙接着说:“斗狗输了算什么?口头约定罢了,谁当真谁傻。”
“只要找个机会,让洪兴的蒋天生消失……他们群龙无,再大的社团也得乱。
到时候别说油尖旺,铜锣湾、尖沙咀,还不是任我们拿?”
他说得眉飞色舞,胳膊在空中乱划。
戴泉却沉着脸,眉头越锁越紧。
做掉蒋天生?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动了对方龙头,那就是向整个洪兴宣战。
以洪乐帮现在的底子,万一失手,恐怕连老本都得赔进去。
他抿着嘴,迟迟没有吭声。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狗头军师踱了出来。
“花仔荣,你也太想当然。”
军师冷冷道,“洪兴的家业是靠蒋天生一个人撑起来的?他们各个堂口的坐馆哪个是省油的灯?”
“要是蒋天生真死了,洪兴查到头上来,我们扛得住他们各堂口的反扑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周围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花仔荣却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军师这话太灭自己威风!他们洪兴是人,我们洪乐就不是?”
花仔荣闻言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也太过忧心了!蒋天生一死,洪兴内部必定先乱。
如今有龙头压着,各堂主尚且安分;一旦顶上没了人,他们各自的那点算计恐怕都忙不过来,谁还顾得上找我们的麻烦?”
他说着,笑容愈深刻,显然对自己这番推断极有信心。
一直沉默的戴泉反复权衡,终于缓缓颔,认可了花仔荣的谋划。”这法子虽险,却也是险中求胜。
我与蒋天生早已势同水火,如今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我愿赌这一把。”
话音落下,戴泉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杯盏轻响——这动作意味着他已下定决心,采纳花仔荣的计策,要对洪兴的坐馆蒋天生下手。
“可派谁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