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却无人真敢这般想。
方才那般情势,若非陈楚及时谋划,换作别的斗犬上场,只怕毫无生还之机。
甚至若先生旧伤未,再多撑三分钟,倒下的恐怕便是惊天兽。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岂会不懂其中关节。
陈楚这般态度却令他颇感舒畅。
他拍着陈楚的肩称赞道:“陈楚,油尖旺的生意,你可有兴趣?”
闻听蒋先生此言,周围洪兴众人无不面露艳羡。
油尖旺是何等肥美之地,其中营生油水丰厚,数不胜数。
就连洪兴内部弟兄,也个个眼热这块肥肉。
如今龙头竟主动邀陈楚同分这杯羹,怎不叫人眼红?
谁知陈楚却出乎意料地摇头,婉拒了这番美意。”蒋先生,这便见外了。
你我本是合作,油尖旺在您手中与交我打理有何分别?我若接了,反倒显得生分。”
这番话大方得体,引得众人暗自颔。
蒋先生更是当众朗声大笑,连连击掌称好。”好!陈楚,我就欣赏你这般爽快性子!”
随即他转头对众人道:“都听清了,陈楚是我兄弟。
往后洪兴弟兄谁若不给他面子,便是不将我蒋天生放在眼里。”
“明白,大哥!”
周遭洪兴小弟齐声应和。
蒋天生上前将手搭在陈楚肩上,笑问:“既然油尖旺你不收,咱们便换样别的。
今日你为洪兴立下大功,我这做龙头的若不表示,岂不让道上兄弟笑话?”
陈楚依旧淡然含笑。
对于蒋天生的赏赐,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这点微末好处,远非他所图。
足见陈楚格局之广,野心之远。
蒋天生朝身后小弟挥了挥手。
一名男子迅自人丛外挤入,手中捧着一只精致木匣。
看这架势,物件应是早已备妥。
男子躬身近前,打开匣盖——只见内里端放着一尊拳头大小、金光灿灿的雄狮。
“这礼送得是俗了些,你别嫌弃,勉强收着吧。”
蒋先生爽朗一笑,将礼盒径直塞进陈楚怀里。
众目睽睽之下,倘若推辞不收,那便是当众扫蒋天生的颜面。
身为洪兴坐馆的蒋先生,又如何下得来台?更何况这终究是一份心意,陈楚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他接过礼物,向蒋天生道了谢。
洪兴一众人聚在一处,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不远处洪乐帮的人马却是个个面色灰败,尤其被围在中间的戴泉,一张脸铁青,嘴唇翕动,正低声咒骂不停。
他身旁几名手下更是垂屏息,连头都不敢抬。
“全是一帮饭桶!”
戴泉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狠戾地扫过左右。
胜负已定,他再无脸面滞留,当即就要领人离去。
“戴老大这就急着走?”
蒋天生的声音却从身后悠悠传来,“方才不小心,把你那头爱犬给弄死了,我心里也怪过意不去。
好歹是条性命,要不要我贴补些汤药费啊?”
蒋先生哼着小调,双手插在裤袋里,不紧不慢地踱到戴泉面前。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丝毫未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