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不该等天子开口。
若由君王亲口说出,便是铁板钉钉的罪状。
纵使私调兵马、斩杀江南官员皆有缘由——
一旦经天子之口定罪,便是无可转圜。
唯有主动请罪,方能给皇帝台阶。
新立大功之际,天子断不会严惩镇武卫指挥使。
更何况此刻龙颜大悦。
这批财宝既由镇武卫寻获,自然成了不必充公的内帑。
私库顿增八百万两白银,苍帝怎能不喜。来人,把新贡的酥酪赐予常卿。
小太监奉上描金食盒。常指挥使请用。
目光和煦:连日奔波,想必未曾好好用膳。
曹公公,备宴吧。
曹正淳含笑领命,退出殿门刹那笑意尽褪,眼中阴鸷翻涌。
功败垂成!
若对方只献二三百万两,便可借机彻查镇武卫贪墨。
岂料竟呈上七百万两,远预期。
这下再难动摇天子对镇武卫的信任。
常生眼睫微颤。
君心似海,此番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他在心底轻叹——竟是自己贪得太少。
差点忘了,这位主子当初连国库都捉襟见肘。
八百万两,抵得过辽东整年军饷。
自新政废止,农税已成朝廷命脉。
各地土地兼并严重,百姓生存艰难,从他们身上能征收到多少赋税呢?
真正的财富都集中在地主乡绅与豪门大族手中。
税收难以征收,朝廷国库自然空虚。
连国库都如此空虚,更不用说皇帝的私库了。
常生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上奏。
何事?
苍帝含笑问道。此次清查江南一案,共查获资产约五百万两白银。
原本打算上报六百万两,但观察到苍帝的反应后,他决定隐瞒下一百万两。
苍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眉宇间聚集起一丝怒意,仿佛一座即将喷的火山。
突然,他猛拍桌案怒喝道:混账!
这群国之蛀虫!
他们的家产竟然比朕的国库还要充盈!
苍帝怒不可遏。
常生神色平静,拱手道:部分商铺地契已经出售,被强占的田产也归还给了百姓。
这笔资产中尚有一些未估价的地契、商铺和珍玩,这只是一个初步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