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书案上摊着未竟兵书。现在可明言来意了?”
话音平稳,隐透金戈之气。
常生忽抬手搭其肩,真元暗渡。
戚继光未作抵抗,静立如松。
许久,常生收手。
甫一见时便已察觉——
此人气血枯竭,元气溃散。
年方五十,形如耄耋。
似是根基尽毁,心肺俱损。既已探明,”
戚继光淡然一笑,“我这废人,要杀便杀。”
张阁老倒台后,盼他死的人,太多了。
常生的眉毛微微皱起,伸手将椅子拉近坐下:“戚将军,有件事儿我不太明白。
既然朝廷已经免了您的官职,为何不回登州故里?”
戚继光略显意外地打量了常生一眼,而后轻轻摇头:“原本是要回去的,走到半途又折返了。”
“这是为何?”
戚继光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意。看来你确实与他们无关。”
他笑着拎起茶壶,给常生倒了杯清水:“茶叶金贵,且饮杯白水吧。”
目光穿过敞开的门扉望向院外,戚继光的声音如同拂过荒原的风:“因为有人不愿让我走啊。”
“他们要我在此处静候死期。”
“其实你不该来的。”
他转回头,眼中古井无波:“用不了多久,那些豺狼就该寻着味儿找来了。”
“这地方藏不住消息。”
常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
虽然对方未曾明言,但字里行间的杀机已昭然若揭——这是要把一代名将困在苦寒之地,像熬鹰般慢慢消磨其意志。
登州故土亲朋俱在,若让这头垂暮雄狮归去,岂非纵虎归山?倒不如扔在这流放罪囚的荒芜边塞,任由尊严被风沙一寸寸剥蚀。
某种程度而言,这已是披着体面外衣的终身囚禁。
当啷一声,常生的拇指弹开弯刀吞口,冷冽刀光映出他眼中跃动的寒芒。
若易地而处,自己会如何应对?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答案早就在胸膛里轰鸣——
天若不公,便换了这天!
砰!
粗暴的踹门声骤然炸响。
三五个持刀莽汉破门而入,为疤面汉子刀尖直指常生鼻梁:“小崽子!滚出来受死!”
常生眼皮都懒得抬,鼻腔里挤出声冷哼。
噗嗤!
说话者的头颅突然像个熟透的西瓜般爆开。
剩余几人瞳孔剧震,嘴唇哆嗦着连连后退。收拾干净。”
这声命令比塞外的朔风还冷。
刽子手们顿时变成最勤快的杂役,拖着无头逃也似地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