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凝视厅外飘雪,语气森然:或许这正是他要的结局。
李如松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看来依兰书中的记载属实,这人确实是个疯狂的家伙。
李如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问道:父亲是否有些过于忧虑了?
若真如此行事,朝中大臣定会上奏弹劾,他难道不在意自己的仕途吗?
李成梁摇头道:你错了。
此人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指挥使的位置,手握重权,你以为他会不考虑前程?
倘若辽东生变,你以为朝臣们第一个要对付的会是谁?
李如松顿时醒悟。
答案显而易见——必是李家无疑。
天子亲军身份尊贵,而拥兵自重、盘踞辽东的李氏家族必是最先遭受非议的目标。
走私向来都是利润丰厚的买卖。
掌控了辽东军权,就意味着掌握了巨大的财富来源。
李成梁长叹一声:所以说,此人能坐上指挥使之位,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李如松忧心忡忡地问:父亲,我们该如何应对?
建州绝不能乱!
李成梁肃然道:建州一旦生变,蒙古土蛮必定趁机南下,战火再起。
若他真要动手,我们必须阻止。
李如松暗自苦笑。
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摆平。
李成梁看了儿子一眼,说道:自然不能由我们直接出面。
你难道忘了镇守太监程新安?他是东厂的人,由他来处理最为妥当。
此人与建州各部交情匪浅,绝不会坐视不管。
我已派人去请他了。
听到这话,李如松才稍稍放心。
他最担心的就是李家与人正面冲突。
。。。。。。
庭院内,
各部领聚集一处,气氛热烈非常。
尽管各部落之间素有嫌隙,此刻倒也其乐融融。
程新安独坐一隅,不断有人前来敬酒。
他面带笑容,显然很享受这般礼遇。
努尔哈赤手持酒杯恭敬上前:小人拜见大人。
来得匆忙,略备薄礼,还望大人笑纳。
身后的额亦都立即捧上一个锦盒,轻轻打开。
程新安瞥了一眼,淡淡道:放下吧。
他对努尔哈赤并不重视。
虽然此人时常送礼,但势力单薄,实在不值得拉拢。
努尔哈赤依旧笑容满面,不见丝毫不悦。大人,在下告退。
努尔哈赤微笑着后退数步。
李成梁在众人环绕中阔步而来。
见到他的身影,帐内各部领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敢轻视这位辽东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