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渐急,老指挥使的嗓音混着瓷音:开棺即丧命。
若非陆大人当年力挽狂澜忽的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老家伙,唯听龙椅上那位调遣。
常生垂眸品茶不再追问。
有些话,点到即止。近来江湖倒是风起云涌。袁长青忽的轻笑,年轻一辈颇有几个有意思的。
茶雾氤氲中,常生抬眉:大人想重出江湖?
老者仰望了望铅灰天色,搁盏起身:该走了。玄色大氅扫过青砖时,半真半假叹道:如今倒剩老夫独守空城了。
雪幕外忽现一道纤影。
江玉燕执素伞提食盒立在阶前,见袁长青踏雪而出,连忙屈身行礼。
鹅毛雪片掠过她低垂的睫毛,在青石上砸出细碎冰花。
袁长青微微颔,转身离去。
常生站起走回屋内,轻叹道:其实不必这般。
近日京城江湖人士聚集,外出多有风险。
江玉燕拎着食盒步入房门,嘴角噙着浅笑:多谢大人挂怀。
常生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待江玉燕走后,他又埋头批阅各地呈来的文书。
不久,唐琦自外厅走来,恭敬行礼:大人。
何事?常生头也不抬。有人送来宴请帖。
唐琦双手奉上烫金请柬。常生接过请柬,眉梢微挑,倒是稀奇。
居然还有人愿邀我赴宴。
如今满朝文武提起他,哪个不是嗤之以鼻。
唾骂他都成了官场风气。
展开请柬,常生神色一怔:竟是潞王?
他眉头轻蹙。
与这位亲王素无往来,为何突然设宴?
众所周知,潞王极得太后欢心。
当然,也是个出了名的骄纵之徒。
但天家之事真伪难辨。
史书上多的是韬光养晦的藩王。
就如护龙山庄明面忠君,终究还是举了反旗。
说到底,那个位置太过诱人。
难道对方不知此时相邀意味着什么?
常生搁下请柬起身:备马,去潞王府。
遵命!唐琦躬身退下。
半个时辰后,
青帷马车停在一座恢宏府邸前。
朱门高墙巍然矗立。
常生踏下马车。
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翻飞。
唐琦忙撑开油纸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