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武司众人最近格外繁忙,北皇城总司里人人都在连轴转。
大堂内,常生重重搁下毛笔,满脸烦躁。
案头堆积着两个月的公文,光是处理这些文书就耗费了整整三日。
自打北直隶江湖纳入镇武司管辖,各类纷争就层出不穷。
各地呈报的案情和请示雪花般飞来,都需要总司批示定夺。
偏生南皇城总司的事务也落在了他肩上,这些日子还得抽空熟悉南司情况。
敲门声突然响起。
常生头也不抬地应道,笔锋仍在公文上游走。
但鼻尖飘来的胭脂香让他骤然蹙眉——这不是衙役该有的气息。
抬头便见江玉燕提着食盒静立堂中。大人归来多日,玉燕特备了些家常小菜。
不必费心。常生推开密报,总司自有膳房。
女子执拗地摇头:太后嘱咐玉燕照料大人饮食起居,不敢疏忽。
茶盏在案几上叩出轻响,室内气压骤降。你是在用太后压我?
玉燕万万不敢!江玉燕慌忙跪地请罪。
待她战战兢兢起身,常生凝视的目光愈深沉。
这女子表面恭顺,骨子里却傲得很。
寻常宫婢都自称,偏她一口一个字。
他可不是那个在雨夜里递伞的花无缺。
他并未刻意编排那场遇险,侠士相救的戏码。
常生的目光滑过她手中提着的食盒,淡淡道:放下吧。
会给你一笔银钱作为补偿,此后你自可随心行事。
此处并非皇城,无须过分拘礼。
玉燕明白。江玉燕微微颔,将食盒轻置于案几之上。
常生随手揭开食盒,扫了眼其中菜肴,眉梢微扬:瞧着倒有几分模样。
没想到你还精通厨艺。
江玉燕眸中闪过一丝光彩。大人喜欢便是玉燕的福分。
江玉燕的手艺确实出人意料地好。
待常生用完膳食,江玉燕欠身行礼,提着空食盒告退。
她深谙进退之道。
明白何时该出现,何时该隐身。
若长久不露面,只怕会在这位大人心中渐渐淡去。
至于太后的懿旨——
连面都见不上,岂能怪她办事不力。
走出厅堂,江玉燕驻足风雪中,回望檐下灯火。
这些日子她在京城探得不少消息。
一年前这位还只是镇武卫银鹰使,如今已是执掌重兵的镇武司指挥使。追随这般人物,或许也是造化?
轻语间,她唇角忽然漾开三月春风般的笑靥。
宫墙内的纷扰,终究与她再无瓜葛。
南皇城总司衙门,
近日这座官署格外沉寂萧条。
自指挥使何道敬亡故,这把交椅便一直空悬。
几位神龙卫明争暗斗不休,却始终未能决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