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右手已按在剑柄上。另一人也抽出长剑,两人一左一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妖月站在王沐身后,左眼中暗青光泽微闪。
她看向王沐背影,等他示下。
王沐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两名修士浑身一僵。他们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头顶。
“上面有令……”王沐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是刑禹,还是钱不同?”
两名修士脸色骤变!
“你……你是何人?!”烤火修士厉声道,手却微微颤抖。
王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对着隘口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得像在拂去衣上尘埃。
下一秒,那两名修士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哨塔上。腐朽的木塔“咔嚓”一声断裂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王沐已穿过隘口。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人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挡路的石子。
妖月快步跟上,经过哨塔废墟时,她左眼扫了一眼。
两名修士瘫在碎木中,七窍流血,气息已绝。不是外伤,是神识已被生生震碎。
她看向王沐背影,心中凛然。
这位公子出手,当真是越来越果决了。
穿过隘口,前方景象让妖月微微一怔。
这是一片谷地,原本应是良田沃土,此刻却荒草丛生。田埂倒塌,沟渠干涸,几处茅屋只剩焦黑框架。
更刺目的是,谷地中央立着十几根木桩。
每根木桩上都挂着一具尸体,有的已成白骨,有的尚在腐烂。乌鸦蹲在桩顶,啄食着残存的血肉。
空气中弥漫着尸臭与焦糊味。
王沐停在谷地边缘,斗篷下摆静止不动。
他望着那些木桩,许久没有说话。
风穿过谷地,带起呜咽声响。挂在木桩上的尸体随风摇晃,铁链出“哗啦”轻响。
“那是……凡人?”妖月低声问。
“嗯。”王沐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沉。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一根木桩。
桩上挂的是个中年汉子,衣衫褴褛,胸膛被剖开。伤口边缘焦黑,似是被火焰灼烧过。
尸体的脸已肿胀变形,但那双怒睁的眼睛,仍死死瞪着天空。
王沐在桩前站定。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木桩表面。那里刻着一行小字,笔画歪斜,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云川张麻生,抗税不交……”
妖月念出那行字,左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王沐收回手,转向下一根木桩。
这根桩上是个老妪,枯瘦如柴,脖颈被勒断。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指尖血肉模糊,显然死前挣扎过。
木桩上同样有字。
“赵氏佃户,私藏灵谷三斗,罪当诛。”
那字迹工整,是用刀刻的,透着执法者的冷漠。
王沐一一看过去。
十三根木桩,十三具尸体,十三个罪名。
抗税、私藏、逃役、毁坏农具……全是些微不足道的“罪过”。
最后一根木桩上,挂的是个孩童。
看身形不过七八岁,胸口插着一支断箭。木桩上刻着:“李狗儿,偷摘灵果一枚,以儆效尤。”
王沐在那根木桩前站得最久。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归墟剑柄在掌中微微烫。剑脊处的“审判”符文,正幽幽亮起暗金光晕。
“公子。”妖月轻声道。
王沐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剑柄。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木桩,继续向北而行。脚步依旧平稳,但妖月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冷意更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