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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卸磨杀驴(第1页)

“快的话,也许三五天;要是南京那边有事耽搁了,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

掌柜的把这番话说得圆滑自然,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无奈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转达一个不巧的消息。

但这话一出口,钻进王汉彰的耳朵里,却像一把冰冷的钝刀子,慢慢地、彻底地,将他心里最后那一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侥幸,给切割得粉碎,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什么去南京述职?扯几把蛋!

陈恭澍这是明摆着在躲着自己!不想见,或者更准确地说——不敢见!

一股混杂着冰渣的怒意,从心底最深处“轰”地一下直冲上来,瞬间涌遍了四肢百骸。那寒意刺骨,是被人彻底背弃、利用完后一脚踢开的冰冷;那怒意灼心,是豁出性命、九死一生完成任务后,却现所谓的“自己人”竟视你如蛇蝎、防你如盗贼的暴烈!

张敬尧!那个盘踞华北、投靠日寇、企图建立伪政权的北洋余孽!是他王汉彰,在六国饭店那个人人自危的龙潭虎穴里,在日本人重重戒备的眼皮子底下,冒着一击不中便死无葬身之地的天大的风险,亲手将其击毙!

子弹射出的那一刻,那是真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上了身家性命,去完成他陈恭澍、他军统乃至南京方面都棘手的任务!

结果呢?

换来的就是这样的“回报”?像防贼一样,被锁进满是怪味的杂物间?像审问奸细一样,被一个药铺掌柜用虚伪的套话敷衍?而现在,连陈恭澍本尊的面都见不到,只用一句轻飘飘的“去南京述职”就给打了?

王汉彰忽然从胸腔里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干涩,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在寂静的杂物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他点了点头,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点头的弧度,都承载着沉重的领悟和彻底的心寒。他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刚才那抹怒意都似乎瞬间收敛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像结了冰的深潭,寒气森森。

“呵呵,去南京述职……”

他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莫名地透出一股彻骨的疏离感和斩断一切的决绝。仿佛这简单的几个字,已经斩断了他与军统之间那本就脆弱而功利的最后一丝联系。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掌柜的一眼,迈开脚步,径直从对方身边走过,穿过堆满药材的前堂,一把撩开那门口的门帘,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清冷而黑暗的窄巷之中。

“王先生!王先生,您等一下……”身后,传来掌柜压低了嗓音的、带着几分急切的呼唤。但那声音并没有追上来,脚步声也没有响起。王汉彰听得清清楚楚,那呼唤更像是某种程序性的挽留,而非真心的阻拦。

王汉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他的背影迅被巷子里的阴影吞没,只有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晰而决绝地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口。

掌柜的站在“同德堂”那两扇斑驳的木门内,手还撩着门帘的一角。他探出半个身子,望着王汉彰消失的方向,望着那条重新归于沉寂和黑暗的窄巷。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带着讪笑和尴尬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深沉的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临大敌般的警惕。他的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空荡荡的巷口和两侧的阴影,仿佛在确认王汉彰是否真的离开,是否有同伙接应,或者……是否留下了什么隐患。

他慢慢地缩回身子,放下了门帘。店堂内,昏黄的煤油灯光重新成为唯一的光源,将他独自站立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走回柜台后面,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就那么站着,似乎在消化刚才短短几分钟内生的一切。然后,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气息里仿佛也带着药味的苦涩和刚才对峙的紧张。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个王汉彰……反应如此激烈,是真实情绪的自然爆,还是高演技下的精心伪装?他最后那声冷笑,那平淡却决绝的语气,是心寒至极的真实表现,还是以退为进的某种策略?他如此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是恼羞成怒,还是……另有所图,另有打算?

掌柜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在这条战线上潜伏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直觉告诉他,王汉彰绝不是那种吃了闭门羹就轻易罢休的寻常人物。他那份沉稳下的激烈,那份平静中的决绝,都显示出这是一个极有主见、也极难控制的人。

无论如何,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将消息上报,安排人进行盯梢。剩下的,就看上峰的安排了。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通往后院的那个小门,他需要立刻再去一封电报,汇报王汉彰已经离开的情况。

从同德堂药铺那令人窒息的杂物间和药铺掌柜虚伪的嘴脸中挣脱出来,夜晚清冷的空气让王汉彰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巷子外是法租界边缘略显混乱但充满生气的街市,虽然已近晚上八点,但路灯下依然有小贩在叫卖,黄包车夫在等客,偶尔有喝醉的酒客踉跄而过。这种嘈杂的市井气息,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真实和放松。

他站在窄巷与稍宽街道的交汇处,背靠着冰凉的砖墙,微微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这带着尘世烟火气的冷空气。他要将胸腔里那股淤积的、几乎要炸开的怒火和强烈的挫败感,强行压下去,按捺住。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冷静。必须冷静。

陈恭澍这条路,看来是彻底走不通了。不,更准确地说,是对方从一开始,或许就没打算让他走通。所谓的“功劳”,在对方眼中,可能早已被“失踪月余、行踪可疑”的巨大问号所覆盖、所抵消。指望军统帮忙营救赵若媚?现在看来,不仅是希望渺茫,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和天真幻想。他们不把自己当成日本人的诱饵抓起来,恐怕已经算是“念旧情”了。

必须另想办法。他脑海里迅闪过几个名字和面孔。许家爵……对,许家爵!南市兴业工会的会长。自己暗中点指派他,让他刻意去接近日本人,尤其是和日本三井洋行的经理搞好关系。

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才”,这些日子下来,和日本人打得火热,帮着处理了不少日方不方便出面的“民间事务”,在日本人那里,很攒下了一些“面子”和“信誉”。

通过许家爵这条线,或许……有可能搭上三井洋行?虽然三井本质上是商社,但在华北,尤其是在日本人控制的区域,这些大型商社的能量绝不可小觑。

它们往往与军方、特务机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本身也承担着搜集经济、社会乃至军事情报的任务。如果能通过三井洋行的经理,以商业合作或“民间友好”为名,迂回地向关东军方面递个话,为释放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学生疏通一下……这条路,听起来迂回曲折,但未必就完全走不通!总比在军统这里吃闭门羹、坐以待毙强!

想到这儿,王汉彰定了定神,决定立刻去南市找许家爵。他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准备伸手拦一辆胶皮车去南市。

然而,他刚走出这条窄巷不过几十米,拐过一个街角,一种久经训练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感,就像一根细针,突然刺了他后颈一下。有人在跟踪!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借着整理领口的动作,眼角的余光迅而隐蔽地向侧后方扫去。昏黄的路灯下,街面上行人稀疏。在他身后大约三十米开外,有两个穿着普通灰布短褂、头戴旧毡帽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也在往这个方向来。

他们的步伐很寻常,目光似乎也漫无目的地看着街边的店铺,但王汉彰注意到,当他稍微加快脚步时,那两人之间的间隔会微妙地调整,其中一人会略微靠前,另一人则稍稍落后并偏向街对面,形成一个松散的夹角,将他隐约控制在视线范围内。

当王汉彰停下假装系鞋带时,那两人也会在不远处停下,一人假装看店铺招牌,另一人则摸出烟卷点火。

是军统的人。王汉彰心里立刻有了判断。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药铺掌柜锁门、敷衍,陈恭澍避而不见,现在又派人跟踪监视……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还真是熟练!他们怕什么?不就是怕自己这一个月“失踪”期间已经投靠了日本人,现在回来是替日本人设套吗?

说得好听点,这叫“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说得难听点,这他妈就是最典型的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利用完了,看到一点可疑的苗头,就立刻翻脸不认人,把你当成最大的威胁来防备,甚至可能……来清除!

想到这里,王汉彰心头那股刚刚压下去一些的邪火,又“腾”地一下窜了起来,还夹杂着一种被羞辱的愤懑。操!老子要是真想投日,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早在跟石原莞尔、茂川秀和那些人打交道的时候,就有的是机会!

陈恭澍也不打听打听去,我王汉彰在天津卫混,给谁卖命都可能,就他妈不会给日本人卖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点骨气老子还是有的!

再说了,军统想动自己,那也得先掂量掂量分量!自己在天津卫经营这么多年,黑白两道,九国租界,三教九流,不敢说手眼通天,但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就算是军统想动自己,那也得崩掉他两颗大牙!

怒意翻腾之下,王汉彰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意。好,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跟了一路,也辛苦了吧?该让你们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没有改变前往南市的计划,但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再急着赶路,而是像闲逛一般,朝着法租界最繁华的中心区域杜总领事路(今和平路)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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