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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按了葫芦又起瓢(第1页)

英租界哆咪士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层层叠叠的枝叶,在路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一辆胶皮车不紧不慢地跑着,车夫的肩膀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耸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王汉彰坐在车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扫过街边的店铺、行人、偶尔驶过的汽车。他身上穿着一套半旧的蓝布工作服,袖口和膝盖处磨得白,还沾着些洗不净的煤灰痕迹。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鞋,鞋帮子开了点线。这身打扮,与英租界里那些西装革履、长衫礼帽的行人格格不入。

在距离家门口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车篷:“师傅,就这儿下。”

车夫应了一声,停下脚步,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王汉彰跳下车,从裤兜里摸出几个铜子儿递过去。车夫接过钱,道了声谢,拉着车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王汉彰没有立刻往家走。他站在路边,从怀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哈德门”,划火柴点上。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他眯着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向身后扫去。

街对面,一个报童正吆喝着卖报,声音稚嫩而响亮。斜对面的洋货商店门口,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招揽着顾客。更远处,几个女学生边说边笑的向教会学校的方向走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王汉彰抽完半支烟,将烟蒂扔进路边的水沟,出轻微的“滋”声。他整了整衣领,顺着人行道的墙根,快步朝自家院子走去。

院子门是两扇黑漆木门,上头钉着铜环。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王汉彰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栓插上。插销滑入铜扣,出“咔嗒”一声轻响。

院子里很安静。青砖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些寻常花草。墙角那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影婆娑。靠东墙根摆着几盆月季,已经结了花骨朵,过些日子就要绽放。

王汉彰穿过小径,走到洋楼门前。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红砖外墙,白色窗框,透着几分西洋气派,又夹杂着中式建筑的影子——屋檐是微微上翘的,窗棂上雕着简单的花纹。

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黄铜钥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飘入鼻腔——不是他常抽的“555”,而是国产烟呛人的廉价烟丝味。

王汉彰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家里,除了他,没人抽烟。母亲早年得过肺疾,最闻不得烟味,自己抽烟从来都是躲着抽。佣人吴妈是个老实本分的妇人,更不可能。两个妹妹就更别提了,自己抽烟都要被他们数落。那么,这烟味从何而来?

是来了客人?还是……有人控制了家里的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蹲下身,动作迅捷而无声。右手探向脚踝——那里绑着一个牛皮枪套,里头是一支勃朗宁m19o6掌心雷。手枪冰凉小巧,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他贴着墙根,侧耳倾听。

客厅里隐约有说话声,一男一女。女的是母亲,声音温和,但透着些许无奈。男的声音陌生,嗓门有些大,语气急切。

王汉彰屏住呼吸,握紧了枪。

就在此时,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是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王汉彰将枪藏在身后,快的站起身。

吴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些白色的面粉。看见他,吴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哎呦,少爷回来了!您这些日子是去哪儿了?”

她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客厅里的人听见:“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老太太可担心坏了,天天在菩萨面前念叨,晚上也睡不踏实。我劝了几回,说少爷吉人天相,准是生意上的事绊住了,可老太太还是放心不下……”

王汉彰笑了笑,也压低声音:“外地有桩生意,在山里面,路不好走,也不通电话,写信也送不出来。吴妈这些日子受累了。”

他朝客厅方向抬了抬下巴:“家里面来客人了?”

吴妈朝客厅瞟了一眼,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赵小姐的爸爸来了,一大早就来了,絮絮叨叨跟老太太说了一上午,说是非要见你。老太太跟他说,这些日子你没回家,不知道你去了嘛地方。可赵先生就是不相信,硬是坐着不走……茶都添了三回了,烟也抽了好几支,弄得满屋子味儿。老太太不好说嘛,可我看得出来,她不太高兴。”

赵小姐的爸爸?赵若媚的父亲赵金瀚?

王汉彰眉头微皱。自己跟赵若媚早已一刀两断,他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挽回那桩已经破裂的婚约?还是说……另有缘故?

心中疑虑未消,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枪揣进裤兜,对吴妈说:“行,我知道了,您去歇会儿吧,这儿我来应付。”

说完,他也没换衣服,就穿着那身破旧的工作服,径直走进客厅。

客厅里,母亲坐在西式沙的主位,对面沙上坐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藏青色的西装,脚上是黑色皮鞋,手里夹着支烟,正是赵金瀚。茶几上的白瓷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空气中弥漫着烟草与龙井茶香混合的复杂气味,有些呛人。

看见突然出现的王汉彰,尤其是他还穿着这么一身破旧的工作服,两人皆是一惊。

“汉彰!”母亲连忙从沙上站起,快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怎么穿着这么一身衣服?脸上还有灰……”说着就要用手帕去擦。

王汉彰握住母亲的手,笑了笑:“给人帮了几天忙,没事,妈,您坐。”

他扶着母亲坐回沙,这才转身看向赵金瀚。

赵金瀚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堆起讪笑,眼神却有些躲闪:“哎呀,贤……贤婿回来了!看这意思,你们跟开滦煤矿还有业务?我在煤矿里也有几个熟人,你要是用得上的话……”

“赵先生。”王汉彰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开口打断,语气平静却透着疏离,“我和若媚之间,已经结束了。‘贤婿’这两个字,请您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他走到单人沙前坐下,目光直视赵金瀚:“您这次来,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是为了我和赵若媚之间的事情,那您就不必说了,请回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毫不留情。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金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艰难地吞咽着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声音:“贤……汉……汉彰……”

他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喊出了“汉彰”两个字,这样显得亲近些。见王汉彰并没有制止,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加快了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若媚……若媚她,出事儿了!我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了一圈人,谁都没有办法!警察局、侦缉队、市政府……能托的关系都托了,能花的钱都花了,可就是……就是没有一点用!我是实在没辙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汉彰,我知道,之前是我们赵家对不住你,若媚那孩子也……也不懂事。可请你看在你跟若媚同学一场的份儿上,看在她曾经……曾经和你定过亲的份儿上,救救她吧!”

赵若媚出事了?这他妈可是按了葫芦又起瓢啊!

王汉彰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立刻猜想到,肯定是赵若媚又参加赤党活动,被警察局或者侦缉队给抓了!上一次把她从小西关监狱弄出来,那是自己和李汉卿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费了不少周折,也冒了不小的风险。现在若是真被抓,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再想把她弄出来,绝非易事!

更何况上次在小西关监狱的围墙外面,自己已经跟她把话说绝了。自己不是没给过她机会,是她为了心中那个所谓的理想,拒绝了自己抛过去的橄榄枝。自己已经没有义务,再帮赵若媚解决任何麻烦。俗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想到这儿,王汉彰的语气更冷,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先生,赵若媚是不是又被警察局的人抓了?我早就警告过她,不要再参加任何集会、游行、演讲,那些都是掉脑袋的营生!可她就是不听!现在正值举国上下抵抗外辱的关键时刻,她们那些人,不但不为国出一份力,反而在后方扰乱社会,给政府添乱!这种事情,我无能为力。您请回吧。”

“汉彰!不是……”赵金瀚一脸焦急,额头上渗出细汗,“若媚不是被警察抓了,她是被日本人抓了!”

日本人?

王汉彰瞳孔微缩。日本人抓她一个女学生干嘛?难道说日本人知道了赵若媚和自己的关系,抓住她用来要挟自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自己还真不能不管!

他瞥了一眼身旁一脸担忧、欲言又止的母亲,沉默了片刻,起身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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