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让我背《朱子家训》,我就当它是工具人。”林浩说着,把导出的数据包存进随身硬盘。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连续五小时盯着屏幕,右眼有点涩。
唐薇重新戴上耳机,把频谱图调到最后一次震动记录。她放慢度播放那段o。3秒的脉冲,耳朵贴紧耳罩。突然,她在尾音处听到了一丝拖曳——像是某个信号被强行切断。
“它本来还想传更多。”她轻声说,“但我们打断了。”
苏芸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刚才复制数据时不小心蹭到了屏幕,留下一道淡蓝的印子。她没擦,只是盯着那抹颜色看了几秒。
林浩走到窗边。隔离舱内的样本静静躺在培养架上,透明容器表面泛着冷光。他知道这东西不是死物。它在等,等某个时刻,某种光,某种声音。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机械表。青铜色的星图仪零件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父亲留下的东西从来不说谎——它指向的方向,总是对的。
“我们得回去。”他说,“不是为了挖它出来。是为了听清楚它到底想说什么。”
苏芸合上终端,把破译报告存进背包。她的手有点抖,但她控制住了。她知道接下来的事不会轻松,但她也清楚,有些门一旦推开,就不能再假装它不存在。
唐薇拔下耳机接口,把数据卡放进胸前的防水袋。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捏了下袋角,确认封口严实。
陆九渊的日志自动保存了一次。【编码比对完成。等待下一轮指令输入。】接着系统进入休眠状态,终端屏幕暗了下来。
林浩最后看了一眼隔离舱。样本没有动静,容器也没有裂痕。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数据不会写在纸上,也不会刻在石碑上。它们藏在节奏里,藏在间隔中,藏在人类还没学会倾听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禁开关。
苏芸提起背包,跟了上去。
唐薇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迈步出门。
走廊灯光稳定,通风系统低鸣。科研区的人不多,偶尔有技术员路过,点头示意。没人知道刚刚这里生的事——或者说,没人知道他们离真相近了多少。
林浩走在前面,脚步没变,但呼吸比平时深了些。
他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他也知道风险。
但他更知道,科学走到尽头时,往往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本身在光。
三人穿过两道气密门,来到主控终端室隔壁的资料备份间。林浩插入硬盘,开始拷贝全部分析结果。苏芸打开个人终端,调出yb-739区域的地形图,标记出三个匹配点位。唐薇则联系后勤组,申请夜间观测窗口,准备复现那段共振频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七小时后,所有数据归档完毕。
林浩站起身,把钢笔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轻,重,轻——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
“准备再赴遗迹。”他说,“我们需要设备,时间和一个安静的夜晚。”
苏芸没问多久。
唐薇没问安全等级。
她们只是点头。
因为他们都明白,有些现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而起点,从来都不是坐着等来的。
林浩收起硬盘,走向出口。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穿过灯光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在转角前,他停下脚步。
他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不是来自唐薇的设备。
也不是基地的广播。
更像是某种振动,从地底深处传来,顺着金属地板爬上来,钻进鞋底。
他没回头。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