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是全面压制,这一次是精准打击。”她说,“三枚能量弹的轨迹,刚好避开我们最脆弱的两个死角,反而集中轰向系统核心。她在逼我们动用音叉。”
“所以她是故意的?”陈锋皱眉。
“不一定。”苏芸摇头,“但她知道音叉的存在,也知道它能做什么。否则不会特意把攻击节奏压到最后一秒才出手——她在等我们做出选择。”
林浩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音叉从接口里拔了出来。
金属冷却得很快,只剩下一圈淡淡的余温。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这不是防御战,是考试。”
陈锋站起身,把匕收回战术腰带。他走到入口掩体侧,重新扫描空间波动。穹顶上方的能量场仍在震荡,但频率变得紊乱,不像之前那样有规律地每三秒一次脉冲。这说明望舒的状态也不稳定。
“她受伤了。”他说,“虽然不重,但那一击确实对她造成了影响。”
“或者说是被打乱了节奏。”林浩补充,“她习惯了绝对控制,但我们刚刚展示了‘意外变量’。接下来她要么升级攻击模式,要么……换策略。”
苏芸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刚才写“礼”字时用的是血,现在这血又沾上了音叉。她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音叉真是系统的一部分,那为什么偏偏在我手里?为什么是由我来触?”
林浩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不是工程师。”他说,“你是策展人,是修复师,是那个能把甲骨文和建筑编码连在一起的人。系统认的不是权限,是逻辑起点。”
苏芸没接话。她只是轻轻摩挲着音叉表面的金纹,指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共振节奏,像是某种古老语言在低声诉说。
陈锋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
空气中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地面裂缝,而是……从他们背后的司南装置内部传出的。
滴。
一声轻响。
装置屏幕虽裂,但某个角落亮起了一小块绿色区域。数据流开始缓慢流动,不是随机的,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排列方式——像是一段加密文本正在被逐行解码。
林浩立刻凑近查看。
“这不是系统自检。”他皱眉,“这是……回应信号。”
“回应什么?”苏芸问。
“回应音叉。”林浩指着数据流中的一个波形,“你看这段频率,和刚才音叉激的低频波完全一致。系统在记录,也在学习。”
陈锋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我们刚刚不是在反击,是在给敌人喂数据?”
“不。”林浩摇头,“是在建立连接。真正的连接。之前我们靠仪式、靠诚心、靠协作勉强维持平衡,但现在……我们拿到了一把真正的钥匙。”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把音叉放回苏芸手中。
“下次,别等人逼你。”他说,“你想用的时候,就用。”
苏芸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授权,是托付。
她把音叉小心收进背包内袋,外面盖上一层绝缘布。然后脱下手套,重新检查右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结了一层薄痂。她活动了下手指,还能动,不算太糟。
林浩靠在装置边上,终于允许自己闭上眼缓一口气。肋骨疼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钉子。但他没叫,也没求救。他知道现在没人能替他扛。
陈锋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穹顶方向。他知道望舒不会消失太久。刚才那一击被打断,只会让她下次出手更狠、更快、更难预测。
他低头看了眼匕上的读数。
渗透值:4。3%,仍在缓慢下降。
裂缝紫光:减弱中。
空间扰动频率:无规律,间隔6。1秒至2。8秒不等。
不稳定。
非常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