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灯光转为暗红,广播系统自动播放撤离指令。但没人动。夏蝉和阿依古丽不在这里,赵铁柱和王二麻子也不在,只有他们三个还守在链接舱周围。他们知道,现在离开等于放弃林浩。
陆九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异常能量聚集,来源为月核深层协议残留模块。威胁等级:极高。防御系统尚未激活,建议立即采取规避措施。”
“怎么避?”苏芸盯着屏幕,声音沙哑,“他出不来。”
陈锋盯着能量团的运动轨迹,快计算概率分布。他的死亡凝视症犯了,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度画面,只有那团紫色在高移动中留下残影。他估算出三个可能的撞击点,其中两个是主控系统的数据枢纽,另一个……正是链接舱本体。
“只剩七秒。”他说,“要么断连,要么硬扛。”
苏芸摇头:“断连会让他变成植物人。”
“那就扛。”陈锋抽出特制匕,刃体瞬间变为辐射剂量仪,插进地面接口,“我把安保电源接到应急线路,撑三分钟。”
“不够。”苏芸说,“系统交接还需要至少五分钟。”
“那就拖住它。”陈锋咬牙,“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
苏芸低头看向自己的簪。它还沾着干掉的朱砂,尖端微微烫。她想起那天在朱红色城墙方案讨论会上,她用这支簪子在玻璃上写下“识途者,可入”六个字。那时林浩站在对面,钢笔敲着图纸,眼神倔得像块石头。
她把簪插入终端辅助端口。
“陆九渊,”她说,“帮我转一段信号——内容是‘笔有痕,字有温’,频率按墨斗口诀节拍,定向送给林浩的神经通路。”
“收到。”aI回应,“正在编码传输。”
信号出的瞬间,反应堆内部的林浩猛地睁眼。
他看见了那团逼近的能量,也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微弱脉冲。那不是数据,不是指令,是一种熟悉的存在感——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提醒他还活着。
他没躲。
他站在原地,手握晶片,眼睛盯着那道青白色的指引光柱。他知道这光指向的地方,可能藏着解开更多谜团的关键物品。他也知道,只要这道光存在,司南系统就算真正启动了。
能量团距离他只剩三米。
紫光映亮他脸上未愈的辐射灼伤,裂纹状的疤痕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意识边缘再次出现噪点,像是老电视信号丢失前的最后一帧画面。
但他没动。
主控室内,苏芸的簪开始烫,终端冒出一丝青烟。陈锋的匕插在地面,战术背包里的长城砖粉末自动飘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虚影。陆九渊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检测到双向意识同步率回升至63%。系统交接进行中。”
能量团撞上了链接舱外层护盾。
轰——
冲击波扩散开来,整个空间剧烈震荡。主控台屏幕炸出一片雪花,灯光忽明忽暗。苏芸被震退两步,撞在墙上,簪从终端脱落,掉在地上出清脆的响声。
陈锋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仍握着匕。
林浩的意识体在强光中模糊了一瞬,随即重新凝聚。
他仍然站着。
指引光柱依然明亮。
司南系统已初步启动。
望舒的攻击落空了,但她的能量团并未消散,反而在远处重新凝聚,体积比之前更大,颜色更深,像是吸收了失败的教训。它悬浮在数据空间边缘,静静等待下一次出击。
林浩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晶片。
上面多了一行字,是他从未见过的篆书:
“南启,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