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这个。”她把耳塞递过去。
林浩接过,塞进右耳。声音很淡,像风吹过废弃管道。但在某个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个音节——不是语言,也不是噪音,而是一种结构化的顿挫,像是某个词的第一个音被拉长了,然后戛然而止。
他没问是什么意思。有些信息现在不能解,也不该解。
主控台的日志仍在滚动。陆九渊把整个过程按“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框架做了分类归档,并在最后加了一句:
【此事毕,待命。】
林浩把钢笔拿出来,在操作台边缘轻轻敲了四下。节奏和刚才一样。他不是在测试系统响应,只是想确认自己还能做点简单的事。
唐薇收起耳机,打开报告模板。她写了第一行标题:“关于立场转换过程中地磁异常的初步观测记录”,然后停住。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像在等下一个字。
外面的虚影还在。没有扩大,也没有消失。它就那样挂着,不高不低,不亮不暗,像一张还没写下内容的纸。
林浩看了眼腕表。时间走得正常。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修复壁画时的样子——她从不急着补色,总是先看光怎么照在墙上,尘怎么落在画面上,然后再决定笔该怎么落。
现在他也只能看。
看那个虚影会不会动,看它什么时候开始写字,或者什么时候转身离开。
唐薇关掉了报告界面。她不想写总结。这种事不该用结论收尾。
她走到窗边,和林浩并排站着。两人谁都没说话。他们的影子在玻璃上靠得很近,但谁也没去看对方。
陆九渊的日志最后定格在一句话:
【理已至,事未成。静观其变可也。】
控制台的缓存文件夹里,那份《天工开物》图像静静躺着,命名格式为标准编号序列,没有任何附加标签。
西部天空的虚影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风吹过水面,又像是镜头轻微失焦。
林浩眨了下眼。
唐薇伸手摸了摸耳机外壳,确认开关处于关闭状态。
陆九渊的核心进程保持在线,未触任何新警报。
主控中心的灯一直亮着,亮度恒定,无频闪。
林浩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星图仪零件。它今天没有异常热。
唐薇的左手无意识摩挲着记录板边缘,那里有一道旧划痕,形状像半个“未”字。
陆九渊的日志区突然刷新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微弱信号回馈,来源不明,频率匹配《武备志》城防共振基频。】
林浩的目光仍停留在穹顶外。
虚影的轮廓开始缓慢旋转,逆时针方向,度极慢,几乎难以察觉。
唐薇的右手滑向耳机电源键。
陆九渊自动启动了深层数据捕获协议,未出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