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前,白胡子星璇造出的时空机器,让我们与其他世界有了愈紧密的联系与交织,也迫使我不得不从中协调,做出取舍。”
“塞拉斯蒂娅本就是重情的小马,对颠倒时空中那位善良的森布拉始终念念不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悄悄跨越时空与他相见——这般情意绵绵、如涓涓细流般长久往返的奔波,她投入的精力可不少。”
“还有午夜闪闪,也是个惹来无数事端的麻烦精……这些琐事,处理起来皆不容易。”
“至于逃到人类时空的余晖烁烁,都不及她那摊事情麻烦了半分——可依然还是要关注的。”
“看来你对和自己世界有关的所有生灵,都很上心啊……小树苗。”
和谐之树沉默片刻,周身淡碧色的生命微光轻轻一颤,空白无波的眸子里,依旧看不出半分多余情绪。
“并非上心,只是职责。”
“我本就是这方世界的记录者与守衡者,注视一切、维系安稳,本就是理所应当。”
镜像小马抱着她的蹄子轻轻晃了晃,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一眼便看穿了她故作漠然的伪装:
“可你方才碎碎念着塞拉斯蒂亚的奔波、午夜闪闪的麻烦时,那无奈又头疼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无情的旁观者啊。”
和谐之树微微一滞,竟一时没有反驳。
它静静望着头顶流转不息的亿万光屏,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落雪:
“……只要这片天地不乱,等你下次再闯进来胡闹时,才依旧有这般安稳的地方可去。”
“……而且,当初是你用所剩无几的泉水养育了我,我理应知恩图报、以礼相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应该是小马们常说的话吧。”
“那你……走心了吗?”
镜像小马从和谐之树身上跳落下来,用凝聚成形的蹄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胸口——尽管她清楚,那颗所谓的「心」,并不在那里。
“我的心扉永远向你敞开,也只为你敞开,镜像水潭。这点,亘古不变。”
“哦~那你倒是说说,如果我‘咬着’你这颗心不放,你会将它毫无保留地交给我吗?”
“……现在不会。”
顿了顿,她再度轻声开口:
“但如果塞拉斯蒂亚能将和谐之元归还给我,让我结出下一代的种子,走完这一轮生命周期的所有使命后,我会。”
“哎呀,逗你玩的,别走心,忘掉这点。”
镜像小马连忙摆了摆蹄子,眼底漾起轻快的笑意,像是怕自己方才的玩笑,真的给这棵向来沉稳的小树苗添了多余的烦恼。
和谐之树只是静静看着她,空白圣洁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愠怒,唯有淡碧色的微光轻轻流转,带着一丝近乎纵容的平静。
“忘不掉。”
她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落在这片安静的亚空间里,轻缓却无比真切。
“我从不说虚言,方才说的每一句,都作数。”
镜像小马微微一怔,随即软了眉眼,再次轻轻靠到她身边,不再是方才胡闹的模样,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一同望着头顶那片映照尽世间万象的亿万光屏。
风雪在洞外静静飘落,而这片只属于她们的小天地里,只剩安稳与绵长的暖意。
“只要是当下,这般便好。”
“你这次会赶我走吗?”
“……不会。”
“那以后都别再赶我走了……我在你的心房上住下,可以吗?”
“你答应过我的……既然你的未来是属于我的,那我现在暂且偷尝一点,不为过吧。”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