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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户口安置不了,你为什么还不回知青点呢?我们刚和你家所在的街道联系过,也和平山公社的陈星河联系过,陈星河依然愿意接收你,他在等你回去。”
朱跃进眼神呆滞,他也承认陈星河是个好人。
他家所在的街道很怕事,因为怕事,怕担不起责任,有时候就会多做一点事情。
街道主动去市里负责知青下乡的人手里,要到陈星河的电话,就是平山公社大办公室里大家都可以接听的那个。
陈星河承诺:“我还要他,你们安置户口有困难的话,让他回来,麻烦给他开个坐火车的介绍信。”
朱跃进在过年期间,他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回家逗留的介绍信,没有户口。
他要是出门遇到不认识他家或认死理的巡逻队,直接就当盲流拿下。
他几乎不出门,拜年都不敢去远路的亲戚家。
他有一个隐忍和善的好家庭,全家定量粮食匀出来给他吃,爸妈哥嫂和年纪小的弟妹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有时候朱跃进明明听见爸妈和哥嫂在商议粮食不够吃怎么办,等他进屋以后,大家闭嘴不谈,只有看着亲切却扎痛朱跃进心头的微笑给他。
钝钝的痛折磨着他的心。
出了正月,朱跃进去街道拿走介绍信,把手里剩余的下乡安置费用全部留给家里人,他身无分文的走了。
他不告而别。
此后。
他乞讨,他生吃野菜,他没有介绍信只能做一些报酬低的零工,他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他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疲倦到不想回家,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遇到了坏人,拿走他的介绍信,和打零工的一些钱,强迫他加入,想让他扒火车及其他的坏事情。
朱跃进想了很多办法逃出来,又开始他漫无目的的日子。
他其实一路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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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送你上火车,你去平山公社吧。”
“不不,我不想去,我害怕,”
“小伙子,我们也往你家里的街道,去电话核实过,他们说你住的知青点那里,愿意放给你粮食,对吗?”
“。。。。。。对,我去年离开的时候,把粮食都还给屯里了,我没有拿他们的东西。”
“听说知青点在林区里面,河里有鱼,草丛里有野味。”
“。。。。。。对。”
“你知道吗,我们本想和你家人说几句,街道说你不打招呼就离开,你家人很担心,最后还是街道和平山公社陈星河说好,就说你已经到了平山公社,你家人这才能安心工作,街道也不用天天派人去做你家人的思想工作。他们的意思,让我们不要刺激你家人。小伙子,你知道你家人身体不好,有基础疾病吗?”
“。。。。。。什么是基础疾病?”
“就是不能受刺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爸妈到冬天就咳的厉害,我哥不到三十岁,就时常腰疼。”
“你还年轻,抓紧时间重新建立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再给你家里去个电话,去封信,让全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