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是省辖城市。
这就是他以前觉得南城不是省辖城市,有一丝不屑或者说诧异的原因。
当时贺柔坐上寻山屯马车去公社,回来的时候带回知青点需要的生活用品,还被赠送几斤羊肉。
齐爸爸是省辖城市里的一个干部,大概位置可能和徐长工以前的位置相同,区别就是齐爸爸在省辖城市,南城是县级市。
齐立新肖似他爸,有一嘴的好谈吐,紧跟时事,词藻华丽,听他们父子说话,比说评书好听,还可以听到一些时事评论。
就是这一手儿,在最早的时候,迷住折岭子屯的崔支书。
和汪欢庆相比,三个人的共同点,都是官迷,热衷于地位上升。
和汪欢庆的不同点,汪欢庆爱惜羽毛到珍重细节,在谈话上从不吹牛,他知道这是爱护羽毛的一部分。
齐家父子都是夸夸其谈的高手。
第一支垦荒队见报以后,齐家父子分析过,下乡好似干部到乡村驻点踱金,逛一圈回来就身价上涨。
齐立新就下乡来了。
最初,他打算做出一些成绩,不管什么事情,好歹回去有说嘴的地方,再回城。
现实给他一击,出门就遇狼,你想做点什么工作,连门都出不去。
那就在屯子里做点工作呗,折岭子屯只有七十八个人,有老有小,只看这个人数就出不来花样。
齐立新挣扎一年多,灰心了,借着朱跃进的事情,闹腾着回城。
直到今天,齐立新也觉得陈星河是个好人,在有些地方上面,对陈星河充满感激,可是他回城安置户口的地方,肯定不是他眼中的好人,那是他爸爸在工作上的对头。
齐立新被针对,户口才没能安置。
不但没有安置,街道三天两头去他家查户口,劝退无关人等,劝退户口不在城里的人,这个年代里叫盲流。
你要不是带着介绍信来求学,来出差的,那统称叫盲流。
眼看着他变成“拒绝建设农村,偷跑回城”的破坏分子,差点动摇到他爸爸的工作,齐立新没有办法,又和陈星河商议。
陈星河考虑到事实如此,平山公社不接收,回不了城的知青们没有粮食吃,往严重里面想象,这和谋杀没什么区别。
陈星河再次接收知青们,把他们安置回原本的屯子。
再回来,不再是崔支书的大宝贝,而是烦人精了。
齐立新灰心,打起精神,再灰心,再打起精神,在这个循环里面。
他差不多的以为这宝贵的年轻时光,一天天浪费在灰心丧气里面。
在今年看到南城垦荒队过的好,因为他刚来的时候也是风光过的,齐立新并没有太多的羡慕。
此时,他中了一击。
在这片偏僻的公社里,知青竟然还有当上干部的可能。
齐立新瞪着蔡胜勇,他哪里比自己强?
处处都普通。
可他是平山公社位知青队长。
这队长要是他齐立新的,也可以告诉家里,让家里在单位里夸赞一下。
说不定为他回城添点助力。
怎么,在这穷山僻壤里,还有当干部的可能吗?
知青第二次会议,震惊了齐立新,这个其实有些聪明的青年。
他是聪明的,所以他飞快想要弄清楚情况,就在陈星河让大家言的时候,飞快来上一句。
“陈主任,我觉得平月同志更加优秀,为什么不是平月同志或者平小虎同志当队长?”
陈星河笑道:“蔡胜勇做队长,正是平月同志推荐。平月同志将会在屯子里有其他职务,暂时我先保密一下,等到寻山屯赵支书征求公社同意,我可以宣布的时候,我再向大家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