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事可干,女人们聚在一起,卯足了劲儿研究吃食。颜氏带着周婆子、李钱氏,把带上山的粮食变着花样做。面饼、菜团子、杂粮粥,每天不重样。
元娘和刘秀芝虽然怀着孕,但精神不错,也加入了“研团队”。元娘贡献了一道娘家带来的腌菜方子,刘秀芝则指挥着做了几次家乡的点心。
到了第八日,雨还是没有停的迹象。
这天下午,女人们又在研究新菜式。舒玉贡献出了“冷吃兔”的做法——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记忆,用空间的香料和干辣椒炒制,麻辣鲜香,最适合下雨天吃。
山洞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兔肉是玄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老头这几天神出鬼没,偶尔会带些野味回来。用他的话说:“老夫总不能白吃白住。”
一大锅冷吃兔刚出锅,众人正要试吃——
“轰隆!!!”
不是雷声。
是某种更沉闷、更恐怖的巨响。像山体在呻吟,像大地在崩裂。
山洞猛地一震,顶上有碎石簌簌落下。
“地龙翻身了?!”有人惊呼。
“不是。”杨老爹第一个冲到洞口,打开门缝往外看。
舒玉也跟了过去。
只见山下此刻已是一片汪洋。
洪水从上游奔腾而下,漫过了村口的石桥。低洼处的房屋只剩下屋顶,像孤岛般漂浮在水面上。低处的田地里更是惨不忍睹,庄稼全没了,只剩浑浊的泥水翻滚。
更可怕的是山脚下——几条山洪汇成一道巨大的黄色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冲进村庄。水面上漂浮着木头、家具、甚至还有牲畜的尸体。
“大水了……”村民山洞中里正的声音在抖。
所有人都挤到洞口,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那些没听劝、执意下山的人家……那些舍不得庄稼、不肯放水的地……
颜氏捂住嘴,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哭那些财物,是哭那些可能没来得及逃出来的人。
玄真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洞口。他盯着山洪冲下来的方向,忽然皱眉:“不对。”
“什么不对?”杨老爹问。
“水势太大了。”玄真沉声道,“就算连下八天暴雨,也不该有这么猛的洪水。除非——”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溃堤。”
舒玉心脏一沉。
青河堤……张佑安亲自督工的那段新堤……
“不会的。”她喃喃道,“堤坝修得很结实,我检查过……”
“不是新堤。”玄真摇头,“是上游。上游还有其他县。如果他们的堤坝垮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上游溃堤,洪水会像海啸一样冲向下游。别说新堤,就是铜墙铁壁也未必挡得住。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洞外暴雨的轰鸣,和洪水肆虐的咆哮。
舒玉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
可是天灾面前,人力终究有限。
玄真望着山下的汪洋,忽然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
颜氏强打起精神,招呼大家:“都别愣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玉儿,你那兔肉熟了吗?给大家分分,压压惊。”
舒玉回过神,点点头。
冷吃兔重新被端出来,麻辣鲜香的味道在洞里弥漫。众人沉默地分食着,每一口都嚼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