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您这“手到擒来”的功夫,怕是比专门吃这碗饭的还厉害吧?
可玄真坚持说自己不会木工,只是“手稳”。众人也懒得拆穿他,反正有他帮忙,进度快了不少。
这老头还真有两下子,有些图纸上没标明的细节,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随手改改,结构就更合理、更牢固了。
人多力量大,这话一点不假。
第一天,所有木料开好,粗加工完成。
第二天,精细加工,榫卯制作,部件组装。
第三天上午,两个水车的所有部件全部完成,摆了一院子。转轮直径一丈有余,水斗整齐排列,传动轴粗壮结实,支架稳如磐石。
河边用的那个稍小些,转轮直径一丈,通体老榆木打造,木料泛着温润的黄色光泽。
黑水潭用的那个则大了一圈,转轮直径接近两丈,用的是深褐色的铁力木,木质坚硬厚重,随便一个部件拎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所有部件都打磨得光滑无比,榫卯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铁钉。陈老爷子特意打了水,把几个水斗放进去泡了半个时辰——拿出来时,木料微微胀,榫卯处结合得更紧密了,一滴水都不漏。
“成了!”
陈老爷子长舒一口气,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水车转轮,眼里满是骄傲,
“这俩家伙,用上十年八年不成问题!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亲手做一台水车出来……”
张木匠和陈大柱也累得够呛,但脸上都是笑容。三天三夜,除了吃饭睡觉,几乎全扑在这两个水车上了。
接下来就是组装和安装。水车太大,工坊里施展不开,得拉到现场去组装。
舒玉正要安排人手搬运,里正闻讯赶来了。老爷子这几天也为旱情愁得睡不着,听说水车做成了,激动得胡子直抖:
“好!好啊!赶紧安上!我这就去叫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等等!安水车这等大事,得选个吉时!我这就去请先生看个时辰!”
说着就要往外跑。
“不用看了。”
玄真慢悠悠地开口,掐着手指,眼皮耷拉着,一副神棍模样,
“老夫早就算过了。河边那个,今申时三刻(下午三点四十五左右)安放,正是吉时。黑水潭那个嘛……明日辰时初刻(早上七点)为宜。”
里正一愣:“申时三刻?这……这来得及吗?”
“来得及。”
玄真掐指一算——虽然他那手指头掐得毫无章法,但语气笃定,
“申时三刻,阳气未散,阴气未起,正是水火既济的好时辰。”
里正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慌慌张张去找黄表纸和香烛:
“那得赶紧准备祭品,拜祭河神……”
看着里正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舒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凑到玄真身边,压低声音:
“师父,您真算了?”
玄真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算个屁!早安一刻,就早一刻有水。对这庄稼来说,哪一刻不是吉时?”
舒玉:“……”
她默默转过头,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即将组装的水车,心里那点对玄真“正经”的期待,彻底烟消云散。
她无语地摇摇头。指望这老神棍正经,是她的错!
“搬!”
舒玉小手一挥,声音清亮,
“先把河边的这个装起来!赶在天黑前,让它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