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舒玉补充,
“庄子地势低,万一真大水……后山那片高地看见没?寻个稳妥的地方,以修缮仓库的名义,在那儿起几间结实的屋子。
不用太大,但要牢靠,能住人,能存粮。”
赵有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是后山上一处凸起的土坡,位置不算太高,但比周围平地还是高出十几丈。
“小姐想得周到。”他重重点头,“我明日就带人去勘地。”
舒玉想起小爱的预警,心里沉甸甸的,但面上不显,
“尤其要注意这渠——现在水是宝贵,可万一夏天来了暴雨,这渠里的水瞬间就能变成洪水。
渠壁要加固,排水沟要挖深挖宽,庄子里的低洼处,该垫高的垫高,该疏通的水道要疏通。”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仓库、粮囤,务必建在高处,地面用灰浆抹实,做好防潮。这些事,趁着现在农闲,抓紧办。”
赵有田虽然觉得小东家有点小题大做,但见舒玉神色严肃,不敢怠慢,重重点头:
“小人记下了!马上就安排!”
回程路上,舒玉没急着赶路。她让钱钺放慢度,沿着官道慢慢走,眼睛扫过沿途的村落和田地。
越看,心越沉。
大多数村子显然没有杨家岭那样的水渠,也没有王家那样舍得花钱引水的东家。田里的庄稼蔫得厉害,不少地块已经半荒,枯黄的杂草和垂死的麦苗混在一起,看着揪心。
偶尔路过一两个村子,能看见村民聚在村口的井边,水桶排成长队。井台上的辘轳吱呀作响,提上来的水却只有小半桶,浑浊不堪。
“再这么下去……”钱钺低声道,“怕是要出乱子。”
舒玉没说话。她想起小爱给出的夏季降雨概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强度可能过预期。
若真如此,久旱之后突遇暴雨,那些干裂的土地根本蓄不住水,山洪、泥石流……
她握紧了缰绳。
回到杨家岭时,已是傍晚。她特意绕到后山那条新修的“引水管理房”看了看——那其实是避难所的掩护。
石磊上前,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山石上按了几下,石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里面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隐约传来。
“老爷在里面。”石磊低声道。
舒玉点点头,没进去,只站在门口看了看。
山洞已经被拓宽加固,隔成了数个房间。地上铺着青砖,墙面抹了灰浆,干燥平整。最里面垒起了几铺大炕,旁边堆着粮食、药材、被褥等物资。几个工匠正在安装通风管道,见舒玉来,连忙停下行礼。
杨老爹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沾着灰浆:“玉儿回来了?府城那边怎么样?”
“水渠修成了,暂时能顶一阵。”
舒玉简单说了情况,又问,“阿爷,这里还要多久?”
“快了。”杨老爹看了看四周,
“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完工。到时候把入口移栽些藤蔓一类的伪装好,除了咱们自家人,谁也现不了。”
“粮食囤了多少?”
“已经囤了五百石,还在继续收。”
杨老爹压低声音,“不过动作不敢太大,怕引人注意。都是分散着从不同地方零散买的。”
舒玉点点头:“够了。真到了那一步,这些粮食能救不少人命。”
离开后山时,舒玉心里却有些凉——希望这一切准备,最后都用不上。
刚进大门,就听见自己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呼声。舒玉心里一动,加快脚步。
“小姐!您可回来了!水车——水车模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