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停不下来啊……
他想知道,想知道那个少年究竟凭什么在他面前这么淡定。
想知道那具少年躯壳里,究竟还剩下多少东西。
王玄阳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院墙,墙头上爬着些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小白花。
禺疆见状也是跟了进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很旧,门上的铜环生了锈,似乎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王玄阳推门走了进去,门没有关。
禺疆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一个杯子放在王玄阳面前。
另一个杯子放在……
禺疆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的瞬间,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空了。
那个人坐在石凳上,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布道袍,头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垂在额前。
他脸上带着笑,笑得眉眼弯弯,像个邻家大叔。
此刻正端着杯子喝茶。
茶是什么茶,禺疆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他的膝盖就软了。
噗通!
禺疆跪在了地上,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
心中的恐惧化作了贪婪的饕餮,一口一口的啃食他的香火。
伏羲!
道祖·伏羲!
禺疆知道伏羲道祖与自己的主人东王公乃是好友。
可是,当年龙伯国袭杀道统之时,这位道祖没有出现,三山内乱打得天崩地裂之时,这位道祖依旧出现……
他以为,不管他们少阳道统如何内乱,如何行事,这位道祖都不会出现的,都会默认的。
可是,祂今天出现了。
院子很静,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禺疆听见王玄阳坐下的声音,听见茶壶被拎起来,听见水倒进杯子的声音。
然后是一口茶,咽下去的声音。
“你这茶,还是这么难喝。”
王玄阳的声音,语气嫌弃。
伏羲笑了笑,禺疆听见那个笑声,清清淡淡的。
“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