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它固有的质感。
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
三天的时间,就如同指缝间漏下的细沙,悄无声息地滑走了。
明明记忆里有着清晰的“三天”的印记,那些匆忙的“准备”,隐秘的账户,对府内几个看似老实巴交,实则背景可能有点故事的仆役的“无意”观察与试探,甚至偷偷溜进父亲的书房,对着北境星图和一些老旧文件了半天呆,试图找出潜在的“安全屋”。。。。。。
这些画面历历在目,带着一种“事态紧急,必须行动”的紧迫感。
然而,这种“紧迫感”本身,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薄膜。
你知道它在生,你投入了精力和情绪,但所有的行动和思绪,都仿佛失去了重量,落在了棉花上,激不起真实的回响。
努力是真切的,焦虑是隐约的,但一切努力的“结果”和可能引的“后果”,都悬浮在某个未定的虚空,无法真正触及现实的边界。
好像。。。。曾经经历过这些。。。。。。
这个认知,如同水底的暗礁,始终沉在意识的最深处。
它不常浮现,却以一种绝对的力量,悄然扭曲着一切。
让三天的“努力”与“筹备”,最终凝结成的,不过是一种冗长而徒劳,充满了自我演绎色彩的“内心戏”。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瞬间折叠,最终呈现出的,就是这种“仿佛一转眼就过了三天,却又拥有三天记忆”的奇异悖论感。
直到。。。。。。
某种记忆的钟摆,似乎摆动到了某个临界点。
“嗡——”
一种源于意识深处的震荡感,如同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缓缓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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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就像沉入深海的人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拽出水面。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光线昏暗,只有壁炉将熄未熄的余烬,投出些橘红色的暖光,在天花板上涂抹出变幻不定的影子。
他躺在那里,身体陷在柔软得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羽绒床垫里。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奇异的感受。。。。。。一种。。。。。。过度松弛后的空洞感。
思维,在睁眼后的几秒钟内,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只是纯粹地“看”着天花板,瞳孔映着那微弱跳动的光影,却没有任何焦距。
“啊?”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残留的气音,从他微微干涩的嘴唇间逸出。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卧室里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了他那潭静止的意识湖水。
涟漪荡开。
(我这是。。。。。。)
记忆的碎片开始上浮,起初是杂乱无章的。。。。。。
奢华的早餐。。。。。。
标准的礼仪。。。。。。
书房偷听。。。。。。
危机感。。。。。。
匆忙的“准备”。。。。。。
(穿回小时候了?)
那些过于“标准”的礼仪,那份对“父亲大人”和“叔叔们”刻意保持的礼仪,那顿夸张的早餐,还有书房里几位家主谈论的。。。。。仿佛是多年前往事的“趣闻”。。。。。。
但紧接着,另一份更庞大,更“沉重”,、也更“鲜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溯。。。。。。
客厅冰封的摇椅。。。。。。
夜袭的吻与触碰。。。。。。
耳廓被含住的酥麻。。。。。。
铃兰甜腻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