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曹公汗出如浆,唯以袖拭额,颤声應承。
忽有兵卒仓皇来报,说是夫人车驾已至府外。
舒窈赶到曹府时。
黑压压的府兵已将整座宅邸围得铁桶一般。
正要命侍卫开路,却见一红袍官员快步迎来。
这才知晓,萧承璟早已布下内应,不动声色将曹府上下尽数掌控。
舒窈暗自咬牙后悔。
脱身的绝佳时机,竟被她白白错过了。
正自不情不愿间,人已被引至书房。
萧承璟抬眸见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隐隐发亮,脱口道:“你怎么……”
话音未落,角落里被制住的锦衣纨绔突然挣扎蹿起,双眼死死盯住舒窈,嘶声喊道:“果然是你!当年在晋宫……”
寒光乍现。
后半句话尚未出口,锦衣纨绔身旁府兵的刀鞘已重重砸在他膝窝。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下颌狠狠磕上地砖,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萧承璟眸光一凛,似被他的话勾起了些什么。
抬手抽出府
兵腰间的佩刀,缓步上前,刀尖精准地抵住锦衣纨绔的咽喉,徐徐推进。
锦衣纨绔喉中发出模糊的呜咽,鲜血自嘴角涌出。
很快,他的头颅无力地垂落。
萧承璟这才抽回长刀,就着对方的锦衣,从容拭去刃上血迹。
舒窈下意识后退半步。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
生命在眼前消逝,固然令她心惊。
但更令她心惊的是——她竟完全明白萧承璟为何要杀人。
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对生死无动于衷。
“何必呢?”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何必取他性命?”
萧承璟并未立刻答话。
兀自用绢帕拭净了指尖殷红,随手便将沾了血污的帕子丢在尸体上。
视线掠过舒窈苍白的面容,却未停留半分,只对左右淡淡吩咐:“收拾干净。”仿佛她的诘问,连同刚刚消散的生命,都轻渺得不值得他一顾。
人都出去了。
室内骤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