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舒窈凭窗小憩,望着庭中那树开得正酣的晚樱,盘算着该再寻个什么由头往太液池邊去。
神游之际,却听廊下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着宫人轻微的请安。
她倏然回神,刚站起身,萧承璟已缓步踏入殿内。
天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平添一圈朦胧光晕。
他不急不缓地走近,步履沉穩地站定她面前。
不等她行礼问安,便先开口道:“想泛舟,朕带你去便是。”声音里揉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
说罢,便朝她伸出手来。
他的手,掌心向上,指节分明,平穩地停在她身前尺许之处,竟像一个留有余地的邀请。
舒窈见他主动提及泛舟,心下了然。
昨日与贤妃游湖之事,想必已传到他耳中。
这原也在她意料之中,只要他不起疑便好。
加之,红花到手,她莫名踏实了几分。
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她浅浅一笑,将手搁进他等待的掌心。
那日她何其决绝,萧承璟记忆犹新。
此刻掌心相贴的暖意,他心知肚明,不过是她又一场滴水不漏的表演罢了。
思及此,他微微搖头,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
收拢手指,他将她微凉的手
指稳稳握在掌心,牵着她朝太液池去。
纵使镜花水月,至少此刻,旁人眼中,帝妃和谐、鸳侣情深。
有何不可呢?
萧承璟扶着她的小臂,引她登上备好的扁舟。
船身窄小,二人相对而坐,膝头几乎相触。
舒窈瞥了眼舱边横着的木桨,促狭之念悄然升起。
往日都是萧承璟戏弄她,今日可算让她逮住机会了……
她借着调整坐姿的机会,不着痕迹地用膝盖将桨柄,往萧承璟方向轻轻一顶,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
环抱双臂,她仰起脸,眼角眉梢染着藏不住的灵动,故意拖长了语调:“陛下该不会要亲自操桨吧?”
“自然,”萧承璟答得坦荡,“既说是陪爱妃,岂可假手他人。”说着便执起木桨。
小船轻轻离岸,破开一池碧水。
行至湖心。
舒窈忍不住俯身,将手探入湖中,任由水波滑过指缝,带起圈圈涟漪,散向遠处。
她故作闲适地拨弄着水花,目光却借着侧身的姿势,悄然掠过沿岸的垂柳与假山。
心中暗忖:引水渠的入口会在哪呢?
萧承璟不紧不慢地搖着桨,不见半分吃力。
目光始终落在舒窈身上,见她俯身戏水,不由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