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扶着她的胳膊,引着她完成三跪九叩。
满头珠翠的压得她脖颈酸沉,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视线。
有怜悯她身不由己的。
有打量她容貌的,好奇究竟何等颜色,竟能引得君王破例。
更有鄙夷她狐媚的,认定她,定凭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挣得今日地位。
御座之上,萧承璟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毕竟,这场盛大典礼,不过是他将他本就应得的贡品,名正言顺地纳入彀中的必要仪式罢了。
夜里。
红烛高照,映着满室喜庆。
萧承璟颀长的影子沉沉地压了过来,将那周遭的光亮与声响全都隔绝,像是要把所有退路统统截断。
舒窈见他的探手过来,未及思索,抬手攥住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他腕骨坚硬。
心口怦怦直跳,她脑中急转。
思量着,该说些什么来抵挡这迫近的浓重阴影。
他抢先一步开口,嗓音低沉,拂在她耳畔:“窈窈……”只这一声,便让她脊背发僵。“夫妻敦伦,你与我,总是要走这一遭的。”
话音未落,被她握住的手,倏然反转,牢牢扣住了她的细腕。
力道之大,竟叫她有些吃痛。
她忙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却被他轻而易举地一并捉住。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整个人被他圈进怀里,动弹不得。
气息交织,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她感受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又挣了几下,她终于认清形势。
看来今夜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索性卸了力道,软下身子来。
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如蚊蚋:“能不能轻点……”
他似乎有些意外。
空着的那只手,轻抚上她的脸颊,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低笑一声:“真乖。”
有什么好笑的?
舒窈极轻地冷哼了一声,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她又打不过她,乖一点还能少吃些苦头。
后半夜,烛泪堆叠。
殿内空气仿佛凝滞,只余彼此交错的不稳呼吸声,烫得惊人。
姜舒窈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竟得连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思绪浮沉间,宛若身陷惊涛骇浪之中,而眼前这人,既是唯一浮木,亦是让她沉溺的源头。她想要依靠,却又备觉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