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从袖中掏出从宇文昭那儿顺手牵羊的素绢帕子,丢在巷角,装作不慎遗落的样子。
但愿萧承璟他们见了这绢帕,只当她是被晋国余孽掳走了,免得牵连春桃。
怔怔立在巷中,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春桃忧切的面容,一会儿是鲁伯祖孙的影子。
末了,竟闪过萧承璟那张仿佛要吃人的面孔。
又一簇烟花尖啸而起,轰然绽开。
炽光流彩泼入深巷,照亮了她的脸。
天光熹微,文书别院中,还残存着上元烟火的气息。
砰。
一声巨响,从舒窈卧房中炸开。
两个倚门打盹的兵卒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撞开房门,直扑进去。
却见室内空荡无人。
窗扇大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窗台上赫然印着几个沾泥的脚印。
地上倒着一只铜灯台,已砸得有些歪斜。
“坏……坏了!”一卒脸唰地白了,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报!姜……姜娘子不见了!”
这消息如烽火传讯,层层加急,以最快的速度,烧向了梁军大帐。
蟠龙金顶帐内。
萧承璟端坐案前,手执朱笔,凝神批阅奏章。
崔尽忠侍立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
忽然,一阵踉跄脚步声撕破帐内沉寂。
一个小黄门扑了进来,抖如筛糠:“陛、陛下!文书别院急报!姜、姜娘子她……不见了!”
萧承璟手中朱笔一顿。
笔尖饱蘸的朱墨骤然坠落,啪地一声溅在奏章上,悄无声息地泅染开来。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烛火似被无形之力压住,昏昏然低伏下去。
崔尽忠头皮发麻,噗通一声跪伏于地,再不敢动弹。
萧承璟未看他,缓缓将手中朱笔搁回笔山。
动作轻缓得没有一丝声响。
可这无声之威,却比雷霆之怒更叫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