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将目光扫向跪在宇文昭身侧的几名宫人,声气冷得骇人:“来人!将这些欺主的奴才拖下去杖毙!”
侍卫顷刻涌入殿中,不顾宫人哀求,将她们拖拽去了殿外。
见此光景,舒窈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她扬声一唤,试图阻止这荒谬的以暴制暴,“陛下明鉴,坊间有人散步谣谚晋人泪,沟渠抛。今日杖杀宫人岂非授人以柄?臣女恳请陛下稍作惩戒,切莫取她们性命。”
萧承璟眸光倏地一黯,随即嗤笑道:“授人以柄又如何?”
舒窈只觉遍体生寒。
她在想什么?
她凭什么觉得,一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行事会有所顾忌?
清白
宇文昭面上泪痕犹在,眼泪却早已哭尽,轻轻一笑道:“既然诸位皆道我疯癫,我索性疯个彻底。”她一手捶胸,一手直指萧承璟,笑声凄厉,“我乃堂堂晋国靖宁公主,你遣这些亡国奴来折辱我还不够?还想屠戮我晋人讨她欢心?当真可笑!”
末了,她一甩衣袖,指向舒窈道,对着萧承璟冷声道:“你睁眼看一看,她何曾有过半分领情的意思?”
说罢,便朝殿柱撞去。
萧承璟面色冷硬,下颌朝宇文昭的方向极细微地一偏。
便有侍卫自殿侧阴影中暴起,扑向宇文昭。
宇文昭欲夺侍卫佩刀,却被侍卫扣腕反别。
刀身哐当一向,落在地上。
“想殉国?”萧承璟居高临下,带着无形的碾压力,“朕准了吗?”
舒窈默默跪在原处,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抵在膝上。
她明白,她救不下那些宫人,也救不下一身傲骨且一心求死的宇文昭。
恰此时,另有侍卫来报,说那几个宫人已仗毙。
舒窈心头猛地一颤,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吃人的地方,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回程的路上,车轮碾过宫道,发出辘辘声向。
昏黄的天光透过车窗,将相对而坐的两人,笼在半明半昧的压抑里。
萧承璟佯装闭目养神,指节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
宇文昭的话搅得他五内不宁。
她与晋太子究竟是何关系?
他既想立刻探明,又恐真相不堪入耳。
良久,他开口,仿佛只是闲谈:“质子府十五年,想必日子难熬。”他睁眼,目光在舒窈
眉眼间寸寸碾过,“除了闲书,可有旁的消遣?”
舒窈抬起头,直直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陛下可是想问臣女和晋太子的事情?”
这一问,如利刃,直截了当地刺穿他的从容。
她总是这样,总是一眼看穿他的试探,总是言辞如针拒他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