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军心。”他伸手一扶震得歪斜得笔山,“朕自会开内帑抚恤阵亡将士家小。”
殿门外,舒窈听得殿内砰得一声巨响。
下一瞬,殿门便被开启。
赵俨面色铁青地从殿内出来,看也未看舒窈一眼,一阵风似的掠了过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舒窈见赵俨行色匆匆,加之萧承璟一反常态地打发她出来。
两下里一合计,她便心如明镜。
二人所谈,十有八九是晋国余孽作乱之事,且这祸事闹得还不小。
如此看来,萧承璟对晋地的掌控,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稳固……
舒窈隐隐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念头纷杂,忽听耳边一声:“姜娘子。”
舒窈猛地回过神来,抬头一看。
崔尽忠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跟前,脸上堆着那惯常的笑,躬身道:“劳烦娘子入内伺候。方才陛下下了旨,明日一早启程回营,奴才得去张罗车马仪仗等杂事,片刻耽误不得。”
舒窈本就不抱希望,崔尽忠会轻易放她脱身,乖顺地进了殿内。
唯一懊悔的就是,赵俨出来得太快,她都没看清殿外侍卫多少,站的什么阵势,拿的什么刀戟。
默然站回案旁,舒窈面无表情地捏起墨块,在砚池里转圈。
那厢萧承璟提起朱笔,在砚边顺了顺笔锋。
目光掠过她研墨的手,只一瞬便别开。
喉结微动,他低叹道:“行宫虽好,终非久居之地……”
说罢,目光已飘向窗外,再无着落。
舒窈恭恭敬敬地应了声:“臣女明白。”
实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终于不用天天对着萧承璟了!
她急急抿住唇瓣,这才没让窃喜在嘴角荡开。
萧承璟瞧她长睫底下溢满了狡黠的光亮,既不舍得拆穿又不甘于疏离,添道:“晋都余孽既清,朕不拘着你。往后晌午,朕许你出文书院走动散半柱香。”
舒窈明知这恩典多半不简单,唇角弧度却怎也压不住。
“谢陛下恩典。”她应道。
萧承璟见她这般欢喜,眉心微蹙,语气透出些许落寞:“你就没有旁的话想同朕说?”
“自是有的。陛下允臣女外出走动,说明陛下信任臣女。”舒窈眼波流转,笑靥如花,像是真的相信萧承璟十分信任她。
末了,不忘感谢领导对她的认可:“臣女感激涕零,定当竭心尽力整理文书,不负陛下恩遇!”
萧承璟听出她的明褒暗贬。
一面自我安慰,她是在晋国受尽磋磨,才养成这般对谁都防备的性子。
一面心生惆怅,若是他掌权再快些,她此刻防备是否会少些?
归途上,蹄铁笃笃。
一声声,单调而闷沉,搅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