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在掂量着这奇异字符背后,不驯灵魂的分量。
不知过了多久,萧承璟将铜印按回冰案面。
抬眼扫过赵俨,眼底有一丝兴味盎然。
“准。”
准字砸落,崔尽忠暗自替舒窈捏了把冷汗。
翌日。
文书别院。
舒窈悬腕运笔,笔尖沙沙地舔过纸面,墨痕流转得飞快。
俨然抄录得浑然忘我。
她瞥了眼案角那卷礼国画作,抿紧唇瓣。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梁帝几次三番几次三番试探她想不想回礼国,是不是和晋国余孽有瓜葛。
她才不惯着呢!
想起昨天那番瓜田李下踢皮球的说辞。
舒窈得意的心底冒泡。
她实在是太机智了!
简直是把向上管理发挥到了极致!
嘴角忍不住悄悄一翘,舒窈指尖捻过雍凉州玉门郡的黄卷。
一行姓名籍贯滑过眼底。
军户:张伍,年廿七,籍隶玉门关西戍堡。
军户?
舒窈心头微诧。
她整理的不一直都是民政相关的文书吗?!
手中信息的违和感,不亚于人事档案里夹了页部队番号。
舒窈胸中陡起无名火。
好好好!玩不够了是吧?又给她下套?!
下一刹,舒窈捻起
那页纸,霍然起身。
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吱嘎一声锐响,惊得烛焰一抖。
舒窈将纸页直递至案旁健妇的鼻尖下:“此页所录,乃玉门军户细目。快去请崔总管来!”
健妇被唬得脖子猛地一缩,斜扫了眼舒窈手中的纸页,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军户?破纸烂字的,谁认得!”她巴掌一挥,差点将纸页拍飞,“什么军户不军户的!老娘只管盯紧你抄那些个烂账!没得功夫帮你跑腿!去去去!老实抄你的去!”
说罢,粗手在舒窈眼前扇了扇,像是在赶苍蝇。
舒窈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眸子暗成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你道我是在说笑?”她指尖在纸页上叩了叩,发出沉闷的轻响,“这页纸若交晚了,便是贻误军机,只怕连赵将军都要受责罚……”她微微倾身,烛影在她侧脸跳动,映得那唇角一丝弧度冷得瘆人,“你说……这罪责……到时候,会落到谁头上?”
她稍顿,目光刮过健妇瞬间煞白的脸:“我是礼国公主。礼国一日未递降表称藩,陛下便需留我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