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火星噼啪炸响,溅落案头。
舒窈一目十行地捕捉着文书中关键词,将枯燥的文字迅速归类存档。
社畜本能正高效运转着,这份高效带给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没有被幽禁,她还是那个在格子间为绩效奋斗的打工人。
舒窈熬到深更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挪进里间歇息。
梁帝待她还算客气,至少睡觉的时候没派人守着。
她怔怔望着这间素净卧房。
床榻正对着房门与窗牖,窗纸外两名守夜兵卒的身影隐隐晃动。
床榻右侧另有一扇小窗,窗下便是妆台。
妆台上,赫然立着一盏铜灯台,式样与正厅那盏分毫不差。
灯芯一点残焰跳动,扩出微弱的光晕。
舒窈捻灭了灯芯,摸向那扇小窗。
白日里她便留心过,这文书别院是个回字形格局。
若没猜错,这扇窗与院墙间,应有一条无法布防的窄巷。
为验证心中所想,舒窈蹲在窗棂角落旁,小心翼翼剥开窗纸一角,就着缝隙凝目望去。
窄巷。高墙。和她想的一样。
然,不远处的高墙上,竟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木棂窗漏。
一个念头腾地窜起,烫得舒窈指尖都发抖。
舒窈将指尖舔至濡湿,往窗纸卷起的边角上点了点,将窗纸捻捺抚平。
随后缓缓直起身子,双手抵住窗棂,暗中着力,推开寸许宽的缝隙。
窗扇滑开时,老旧木轴发出艰涩的呻吟。
舒窈动作一凝,倏地侧首回望。
门外兵卒形影未动。
还好……
舒窈暗吁口气,肩背稍松,悬着的心往回落了落。
不敢迟疑,反手抄起妆台上的铜灯台。
没有丝毫犹豫,将灯台底座的边缘抵在,木棂格子与墙体连接的缝隙间。
咬紧牙关,手腕运力。
吱嘎。
铜
身啃咬着朽木,发出沉闷的钝锯声。
细碎的木屑簌簌落进漆黑的夹道里。
昏暗中,她的眸子亮得灼人,刻意放缓了手中的速度。
不急,慢慢来,夜还长着呢……
翌日,舒窈披了件素袄,揉着惺忪睡眼,朝桌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