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舒窈窈耳中。
周身血液瞬息冻结,心却狂擂如鼓。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十五年,穿越成礼国公主,被送来晋国当质子,整整十五年!
终于等到晋国天翻地覆乱作一团了……
见舒窈终于清醒,春桃紧绷的心弦,猛地松懈下来,顿觉浑身气力被抽空。
双腿再难支撑,整个人似断了提线的木偶,颓然跌坐在黄杨木踏上。
目光失了焦点,散落在脚踏纹理间,气若游丝地喃喃:“眼…眼下…该如何是好……”
忽闻窗外杀声震天,金铁交鸣之声直灌耳鼓。
舒窈心下一凛,来到至春桃跟前。
玉腕陡沉,纤指如钳,捏起春桃下颌,语气斩钉截铁:“傻丫头别慌!逃跑的机会来了!”
春桃下颌吃痛,涣散的瞳孔挣扎半晌,勉强聚起微弱的幽光。
舒窈见春桃眼中那点活气儿渐渐凝聚,这才松了钳制。
抢至妆台前,手带狠劲,撬开暗格,扯出个油布包裹来。
包裹里是她为质十五年间偷偷攒下的跑路钱。
思量间,外头杀声鼎沸,竟似已迫至阶前。
“没时间了!”她猛地俯身探向榻底,摸索片刻,扯出两团灰扑扑的粗布袄裙,顾不得细看,劈手便将其中一团塞进春桃怀里,“快换上!”
随即褪下满身绫罗锦绣,套上粗布袄裙。
春桃亦慌忙解衣,不防肘底一滑,竟将案头烛台带向轻烟软罗帐。
火焰腾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锦绣帷幔。
火光明灭,映亮舒窈苍白的脸。
火光中,仿佛又见那张跋扈的脸凑近,狎昵的气息拂过耳际:“姜妹妹这般好颜色,困在这冷清的质子府岂不可惜?若跟了本宫……”
舒窈眼底掠过一丝刻骨的厌憎,随即化为决绝的漠然。
烧吧!将这金丝囚笼,连同那腌臜过往,一并烧个干净!
去他的礼国公主!去他的晋国质子!老娘辞职不干了!
她倒要看看外面这么乱,还有谁顾得上抓她!
“走吧!”舒窈奋力抬起沉重的窗棂支摘。
拽过兀自懵懂的春桃,不由分说地将其推出窗外,自己紧随其后翻身跃下。
足尖堪堪沾地,便有黑烟自大敞的窗洞中涌出,直扑二人后背。
焦糊恶臭混着寒风灌入七窍,呛得人咽喉紧锁。
泼天浓墨似的烟,如一瓢沸油,激得和府上下沸反盈天。
远处模糊的嘶吼带着万状惊恐:
“天爷爷!公主…公主的屋子冒烟了!”
“走水啦!快来人啊!走水啦!”
“快走!去鲁伯的暗道!”
舒窈自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叱,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
五指纤纤如金钩铁索,深深陷进春桃冰凉的手腕里。
不待春桃回魂,便攒起全身气力,拽着春桃埋头猛冲。
春桃身不由己,被拖得只得跌撞相随。
舒窈目光锐利如电,急急掠过昏暗中府邸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