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气过的人数不胜数,却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噎得哑口无言——这人是缺心眼还是缺德?
他猛地收了玉牌,转身就走,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算了,这骚货还是杀了干净!
云岫许久没有这样轻快的心绪了。
多年未见故人,今日与温鹤眠这一面,竟像无意间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门,儿时那些零碎、稀少却温暖的光景,东一片西一片地,渐渐在心底亮了起来。
晚风拂过面颊,恍惚间好似从那些旧年月里吹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可细细感受,却又与记忆中全然不同了……
“阿川,再往左边些,低一点……对,就是这样。”
云岫的好心情,在经过落槿院时,散了大半。
她并未刻意朝里张望,但里头的轻快笑语实在扎耳,她不过是随意瞥了一眼,竟被院中的云瑾逮了个正着。
云瑾顿时得意起来,故作热情地朝她招手:“妹妹快过来!阿川正给我做秋千呢,你帮着掌掌眼,这高度是不是刚刚好?”
云岫淡淡瞥了眼梯子上忙碌的身影,依礼微福,转而看向云瑾:“皇嫂心态真好,太子殿下至今生死未卜,昭宁郡主独居深宫无人照拂,这般境遇,竟还有兴致荡秋千。”
说罢,飘飘然转身离去。
云瑾只觉得肺管子被连戳了两刀,半晌才缓过气来,对着萧明川嗔道:“阿川,你看你把她纵得这般没规矩!”
萧明川利落地将秋千绳结系紧,从梯子上退下,语气平静:“岫岫定是还在为上午的事生气。”
他伸手试了试秋千的稳固度,确认无误后对云瑾道:“你先玩着,我去看看她。”
话音未落便已转身离去。
云瑾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方才还盈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凝成寒霜。
秋千在风中惬意轻摇,格外刺眼。
萧明川行至云舒院外,轻推院门,果然又落了锁。
他驾轻就熟地翻墙而入,果然迎面便是一道凌厉红衣身影袭来。
他侧身精准挡下来人的飞腿,沉声道:“本王是来致歉的。”
萧长赢闻言眸色骤寒,出手愈狠戾——他费心安排上午那出戏,正是为了让云岫看清这负心汉的真面目,岂能再给他巧言辩解的机会?
萧明川硬生生以手臂接下他一记重拳,只觉骨裂般剧痛,整个人踉跄着倒飞数步。
他稳住身形,心中又惊又惑——何时起,他堂堂贤王想进云舒院,竟要先挨一顿毒打?
云岫刚进屋落座,抿了口温水润喉,就听见院中好大的动静,紧接着便是萧明川那句“本王是来致歉的”,而后又是拳拳到肉的闷响。
云岫心口一紧,当即放下茶盏起身出门。
“默尘!住手!”
萧长赢闻声,在收势前的刹那,仍不着痕迹地一肘重击在萧明川腰腹间。
萧明川痛得冷汗涔涔,整个人立马蜷缩起来。
云岫见他脸色煞白,心知定是默尘下了黑手,立即厉声斥道:“默尘!你屡次以下犯上,眼中可还有规矩?即刻去热水房烧水,没有我的吩咐不得离开!”
饕餮面具下,满是不耐与讥讽。
萧长赢看着那张愠怒的小脸,暗道她烂泥扶不上墙,只不过打了几拳,竟就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