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她没梦到恶犬追咬,也没梦到冰冷的河水,反倒坠入了一片暖融融的梦境里。
梦里,她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药田边,身前围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肉乎乎的小手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裙摆,奶声奶气地喊“娘亲”。
云岫心里软成一汪春水,牵着他们在药田里认草药,手把手教他们扎针、把脉。
两个小团子煞有介事地搭着她的脉,忽然雀跃欢呼:“娘亲有喜啦!要生小宝宝!”
云岫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胸腔里满是甜意,竟真的像长了翅膀似的飘了起来。
她一手揽着一个小团子,衣袂飘飘地掠过碧绿的药田,开心地笑出了声。
两个孩子突然凑过来,抱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云岫迷迷糊糊间,真的感觉到脸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碰,压得脸颊微微沉。
她睫毛轻颤着睁开眼,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
萧明川?!
睡意瞬间散了大半,猛地蹙起眉,脸颊还残留着他的唇温。
她这才反应过来,梦里的吻是真的,但并不是她可爱的宝子们。
梦里的甜意瞬间凉了半截,有点扫兴。
“你怎么进来的?”
她分明嘱咐过玉珠,任谁来都不许开门。
玉珠站在一旁,也很是无奈。
谁知道王爷竟然会翻墙?
方式不体面,萧明川不想提。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用红绳仔细捆好的契书,连同那本《千金本草录》,一并塞进云岫手中:“霖华街的铺子已经转到你名下了。这本书,本王也替你寻来了。”
他希冀地看着云岫,似乎是想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丝喜悦——明明方才睡梦中都在咯咯笑着,怎的一见到他,脸都垮了?
可云岫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将东西转手交给玉珠。
有什么可欢喜的?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拿命拼来的。
“王爷有事不妨直说。”她了解萧明川,没事从不会主动进她的云舒院。
这冷淡的态度,让萧明川一阵不适,但此次他错得离谱,云岫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他坐在床边,想去牵云岫的手,对方却正好转身去取枕边的书。
萧明川动作一顿,不动神色地收回了手,缓缓开口:“岫岫,本王作为你的夫君,竟连你身陷险境都未能察觉,实在是不该,若是知道会这样,定然不会让你跑这一趟。”
“你这些日子就安心在院里养伤,不必再为庶务劳神,田庄铺子自有管事打理,花钱雇人本就是让他们做事的。”
此话不消他说,云岫本就不想再管了。
从前事事亲力亲为,是信不过那些外聘的管事,生怕出了纰漏,如今不同了,她要将自己的与贤王府的,划得清清楚楚。
贤王府的产业爱如何便如何,她懒得再费心,经营得再好,赚得再多,最后不都便宜了云瑾?
从今往后,她只守着属于自己的产业和孩子便好。
萧明川见她始终神色淡淡,不知怎的,就很想再看她笑一笑。
像从前那样,见着他便眉眼弯弯的,眼中尽是细碎的星光。
他试着讲了个趣事……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云岫抬眸看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情绪淡淡的,对他的趣事毫无反应。
萧明川心里莫名有些慌,但还是斟酌着开口道:“是这样,瑾儿她身上受了伤,又不敢请外头的大夫,怕走漏了消息被太子知道。你向来擅长医术,能不能……能不能去给她诊治一下?”
说完这话,萧明川自己都想甩自己一巴掌。
云岫遭遇凶险,说到底是为了替萧岁宁捡那只布娃娃,她落水滚坡,遭恶犬撕咬,受的伤只会比瑾儿更重。
可是他没办法,他不能放任瑾儿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