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萧望卿看她时,眼神总是温和的,带着暖意,甚至有些黏糊。而眼前这双眼睛,漆黑,沉静,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姿如松。
沈知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何屡次出现在此?”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质感,与萧望卿清润的嗓音完全不同。
“沈小姐,”他唤道,语气比她想象中的要有礼貌,“你不认得我了。”
沈小姐?
“我该认得你吗?”她抿了抿唇,开始回忆房中何物能做趁手的武器。
那人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困惑。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风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是萧望卿。”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知微的呼吸骤然停滞。
萧望卿?
他说他是萧望卿?
那……那个,夜夜拥她入眠,唤她阿微的
人,又是谁?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冷峻、完全陌生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自称萧望卿的男子看出了她的震惊和茫然,他顿了顿,补充道:“沈二小姐托我来的。她说你身处险境,让我务必带你离开此地。”
沈二小姐,沈安榆,她的妹妹。
沈知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身旁冰冷的桌角才勉强站稳。信息量太大,太过冲击,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险境?离开?
那过去这近一个月的时光,算什么?那个温柔体贴、与她耳鬓厮磨的“夫君”,又算什么?
“沈小姐,”见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萧望卿声音放缓了些,“此事说来话长,此处不宜久留。你若信我,便随我离开,详情容后细说。”
沈知微抬起头,重新看向他。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冷硬的线条。他的眼神坦荡直接,没有闪烁,没有伪饰。
和自己先前的夫君,完全不同。
他说的是实话。
被欺骗的不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像一块精心伪装的华丽绸缎,被人猛地撕开,露出里面破败肮脏的棉絮。
她挺喜欢那个萧望卿的,是真的喜欢。喜欢他的陪伴,喜欢他的温柔,甚至喜欢他那点笨拙的黏人。对于空白的过去,她其实并不那么执着,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
可是,如果连身份都是假的,那那些好,那些温柔,那些看似真切的情意,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