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见状,只得侧身让开。
将官走进小院,至楼前阶下止步,再次行礼,双手将木盒高举过头:“殿下吩咐,此物完璧归赵,请小姐查验。”
侍女上前接过木盒,呈到沈知微面前。
盒子入手沉甸甸的,雕工古朴,并未上锁。沈知微指尖微动,掀开盒盖。
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珠宝珍玩,而是一柄带鞘的短匕。
匕鞘由鲛皮所制,触手温凉,其上并无繁复纹饰,只镶嵌着几颗色泽黯淡的铆钉,简洁异常。
她抽出短匕,刃身并非亮眼的银白,而是一种经过特殊淬炼的暗沉乌色,刃口极薄,是把好刀。
匕身靠近护手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徽记,是北疆萧望卿麾下精锐玄甲营的标记。
这绝非闺阁女子会佩戴的饰物,而是一柄真正饮过血的,战场上的杀人利器。
“三殿下还有何话?”她合上盒盖,声音平静无波。
那将官垂首道:“殿下说,京城风大,小姐身子弱,平日深居简出为好。若遇疾风,当以此物斩断枯枝,护佑自身周全。”
言辞隐晦,言意赤裸。
沈知微沉默片刻,将木盒递给侍女:“替我谢过殿下厚赠。殿下的心意,我明白了。”
那将官并不多言,再次行礼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萧望卿所赠的那柄乌色匕首,被沈知微随手收入了妆匣底层,与几件不甚常用的旧饰物搁在一处。
她无意动用这柄沾染着北疆风沙与血腥气的凶器,更不欲与那位寡言的三皇子再有更多牵扯。
那日马场惊变,他出手解围,她承了情,道了谢,便该两清。
至于这突兀的赠礼,她权当是那位殿下心思难测,一时兴之所至。
日子重归平静,只是院外的眼睛似乎又多了几双。
萧翎钧并未明言,但东宫对她这方小院的守护加固了一层又一层。她偶尔推窗,能瞥见远处屋檐下掠过不属于十七的侧影。
她只作不知。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雪前的湿冷。
沈知微颇觉烦闷,一时兴起,吩咐备车,欲往城南的归元寺去。并非为礼佛,只是那寺中有几株老梅,据说是前朝遗种,花开时冷香浸骨,她想在雪前先去瞧瞧。
她并未带太多随从,只一名车夫,两名侍女,左右东宫护卫如影随形,不需她太过费心。
归元寺十分僻静,香火不算鼎盛,古木参天。寺中知客僧认得林府的马车,恭敬地将她引至梅园附近便悄然退下。
园中果然有梅,并非大片栽植,只疏落几株,枝干上已星点缀了些许花苞,大多还紧闭着,唯有向阳的几朵耐不住性子,抢先吐露出一点嫩黄的花蕊。
沈知微沿着小径缓步而行,侍女捧着暖炉跟在身后几步远处。
她在一株花开得最盛的老梅前停下,仰头细看那凌寒而绽的娇嫩,胸中烦闷稍减。